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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再次以实习身份加入特殊调查一课之后，达米安·奥·古·韦恩如愿以偿地被直接提拔成了正式监视官。
这件事情说起来并不算合理。一个已经殉职、被归档、被举办过葬礼，甚至连个人资料都从西比拉系统里彻底删除的人，忽然霸气外露地穿着黑色制服，带着一条银灰色机械臂，重新加入特殊调查一课并且直接入职，这怎么看都不像正常流程。
可特殊调查一课本来也不是什么正常部门。
更何况哥谭灾后重建期间公安各部门人手严重不足，监视官与执行官伤亡惨重，各小队恨不得把隔壁城市的警员都抓来临时顶班。
在这种背景下，一个笔试与实战考核全部SS+，曾经对西比拉、拉撒路、小丑、谜语人和刺客联盟都有第一手经验，并且本人还活着回来的高材生，几乎没有被拒绝的理由。
哪怕他的简历没有一句真话，哪怕他本人在身份系统里仍然查无此人。哪怕阿曼达总督在看到申请表时，沉默了足足三分钟，最后只说了一句：“行吧。”
于是，达米安理所当然地坐上了那个前有古人但后无来者的一课第二监视官位置。
至于解释自己这大半年到底去了哪里，如何从火里活下来，为什么不联系家人，又为什么跑去隔壁城市当午夜DJ。那恐怕一个下午都讲不完，而达米安现在也没有一个下午可以浪费。
因为他的医疗贷款还剩一半没还，因为他还有许多生活成本需要承担，因为机械臂的日常维护也很贵。
因为达米安也是要恰饭的。
所以第二天他就直接拎着支配者，带着迪克和杰森出警去了。
那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案子。第四街区有人闹事，嫌疑人疑似因为心理系数异常被工作单位开除，随后在便利店外挟持了一名路过少女。现场需要调解、调查、安抚嫌疑人，同时保护人质。某种意义上说，这对他们而言根本是大材小用。
抵达附近之前，芭芭拉已经基本掌握了全部信息：“不要贸然靠近。”
芭芭拉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人质的色相已经浑浊。如果现场情况继续恶化，她也有可能被支配者判定为高风险目标。比起直接麻醉嫌疑人，如果能现场逮捕犯人并进行安抚会更好。”
达米安抬手。他已经基本掌握一课所有人的手语习惯，于是分别给迪克和杰森打了两个简短的指令。迪克看懂之后，踩上一旁的墙沿，显然打算绕近道。
“小D，我负责伏击，你和小翅膀直接从正面尝试安抚。”
杰森皱眉：“大鸟，现场没有稳定后路。你这样绕过去反而会惊动歹徒吧？”
达米安在两人之间看了一眼，直接决定折中处理：“陶德跟我一起牵制嫌疑人，格雷森随机应变，以上。”
三人宛如鸟儿一样穿梭于哥谭的雨夜之中。
雨水顺着霓虹招牌往下流淌，街道上积起薄薄一层水，支配者的蓝白色荧光与警灯一起切开黑暗。迪克率先翻上侧方建筑外墙，杰森从巷道低处推进，而达米安走在正面，黑色制服被雨水打湿，机械左臂偶尔在路灯下闪过冰冷的银光。
抵达现场时，嫌疑人正把刀抵在少女脖子上。
那是一名三十多岁的男人，脸色苍白，眼球布满血丝，浑身都在发抖。少女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被吓得脸色煞白，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杰森先一步侧身，把达米安护在身后，举起支配者：“瑞克·德拉斯先生。”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请您不要冲动，放下人质。我们是特殊调查一课。”
达米安出示证件，随后补充道：“您有权保持沉默，也有权申请心理干预。不过在事态进一步恶化之前，我希望您能及时止损，不要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那个男人颤颤巍巍地把刀抵得更紧，刀锋在少女脖子上划开一道细小口子。血珠渗出来，少女吓得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勤勤恳恳过了一辈子。”男人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突然就被这个操蛋的系统说成潜在犯！！你让我怎么冷静？！”
“我这辈子已经完蛋了！既然我完蛋了，那我能拉一个人下去就拉一个人！我才不要一个人死！我要你们都给我陪葬！”
就在这时，黑暗中的迪克看到了达米安的暗示。
【见机行事。】
下一秒，蓝色身影从侧面高处落下。他抓住招牌边缘，借力翻身，双脚踩上墙面，以一种近乎不可能的角度俯冲而下。嫌疑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而迪克的短棍已经打在他的手腕上。
刀具脱手飞出。
迪克顺势拉起被吓到几乎站不稳的人质，带着她迅速退到安全区域。
“没事了。”他轻声安抚道。
杰森和达米安抓住这个机会，准备上前制服嫌疑人。可狗急跳墙的男人忽然从怀里又掏出一把短刀，直接对着杰森砍了过去。
迪克立刻大惊失色地朝二人奔来，可远水救不了近火，这个距离什么都赶不上了。
几乎同一时间，达米安直接用左手挡了上去。
刀刃狠狠砍入机械臂外侧，银灰色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花在雨夜里迸开。达米安用机械左臂直接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刀！
“达米安！”“达米！”
两道慌张的声音同时响起，迪克直接抽出埃斯克里玛短棍，杰森也掏出警棍。
两人同时冲了上去，一个扣住嫌疑人肩膀，一个扫向他的膝弯。
男人被硬生生按倒在地，杰森的膝盖压住他的后背，手腕几乎要把对方关节拧断。迪克一把夺过短刀，脸色阴沉得可怕。那一瞬间他们愤怒到几乎爆炸。不是因为任务危险，而是因为刚刚才失而复得的人，竟然又一次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别人面前。
达米安倒是毫不惊慌。
他单手拿出手铐，将嫌疑人双手铐住，一点都没在意自己被砍得吱吱作响的机械左臂。
“瑞克·德拉斯先生。”他冷静宣布：“你有权保持沉默。接下来你所说的一切，都有可能作为证据，你是否理解你的权利？”
嫌疑人被按在地上，满脸惊恐，而迪克和杰森脸色都难看得不像话。平安落定后，两人几乎是惊心胆战地护送达米安回到警车旁。
“小D…….你还好吗？”迪克盯着达米安的机械臂，痛心疾首得看着那条银灰色机械臂外侧被刀砍出一道深痕，金属外壳掀开，里面几根细线裸露出来。雨水顺着损坏处流进去，接口处不时跳出细小电火花，机械指节偶尔无规律抽动一下。
“那个混蛋死定了。”杰森依然愤怒：“你等着，还好你这手臂没有痛觉神经。不然我现在就拆了他的手臂给你换上。”
达米安并没有表现得那么淡定。
只是他真正苦恼的方向和两位兄长完全不同。他的医疗贷款还没还完，新换的机械臂竟然也报废了。他在心里精打细算地计算，到底该怎么办才能弥补这个巨大的金钱无底洞。
事实证明，金钱可能买不了快乐，但是没有钱绝对寸步难行。
在塔利亚的养育下，达米安一直自强不息，自力更生。如今他都二十三岁了，绝对干不出来对父亲张口要钱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可活要面子死受罪。
看着沉默盯着左臂的达米安，杰森和迪克心里五味杂陈。二人都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担忧和心疼。但每个人的理解都不相同。其中杰森的理解是，达米安因为自己残疾了而感到力不从心。迪克则认为，对方苦恼的是怎么修复机械手臂。
无论如何，二人都在努力让达米安打起精神来，并为此费尽心思。
迪克开始尝试讲笑话。杰森则已经在执行官小群里，向智囊缇姆和万能卡斯询问建议。
达米安其实除了金钱上捉襟见肘之外，最麻烦的反而是这个半价拿下的机械手臂。被砍一刀其实没什么，真正麻烦的是：今天是个雨天。水顺着损坏处流进内部，他才发现这个旧型号机械臂竟然不防水。
别说控制了，整个左臂基本都报废了，已经能看见里面电线短路和信号混乱的反应。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同时间家族群里已经吵得不可开交。
【蝙蝠大家族】
杰森：提米，卡斯，大危机！
缇姆西：杰森，我和卡斯正在填写报告。20字以内简单说明情况。
杰森：20字个屁。小家伙出警替我挡刀子，结果被歹徒砍了一刀！
这句话后，一时间，包括平时只潜水不发言的布鲁斯在内，其他三人都在输入中，然后又撤回，再次输入，然后又撤回。最后是卡斯先发出来的。
卡斯：汇报伤势。我去联系阿福和莱斯利。
杰森：不用！没人受伤。
缇姆西：没人受伤？达米安替你挡刀子你说没人受伤？你以为我们是笨蛋吗？
杰森：别激动提米，真的没人受伤，但是小蝙蝠崽子的机械臂报废了。他看上去相当忧愁，大鸟的笑话都安慰不好。
这一次，其他三人沉默了，杰森决定给予他们一点思考时间。
缇姆西：有没有可能达米安没有备用机械臂，所以担心修理问题？
这句话相当有道理，杰森立刻表示赞同，发了一个“我同意”的表情包。卡珊德拉也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卡斯：也有可能舍不得这个手臂。旧型号，也许有我们不知道的过往。
作为大家长的蝙蝠侠终于直接发言。
布鲁斯：我会准备新的备用手臂。你们回来后直接来蝙蝠洞集合。
缇姆西：收到。
卡斯：收到。
杰森：收到。
看完讯息，杰森抬头，发现迪克已经和达米安聊上了。
迪克问：“小D，你这大半年到底去哪里了呀？”
在犹豫片刻后，达米安有些扭捏地顾左右而言他：“我在某个附近城市，负责音乐相关工作。”
抓到关键词的杰森立刻加入对话：“你去玩乐器了？”
达米安沉默了一秒，认真思考午夜DJ的打碟算不算乐器的一种。随后道貌岸然地回答：“我既是音乐人，也是编曲人。”
这下，对面坐着的二人大眼瞪小眼。他们还以为达米安是在某个乐团中任职，没想到竟然是高级负责人吗？如果出名的话，为什么这么久了他们什么风声都没听到？
达米安开了个黑色幽默：“独臂能玩的乐器不多，发挥你们的想象力吧。”
这句话并没有让气氛变得轻松。相反，迪克和杰森同时回忆起那个在废墟里被烧焦的达米安左臂。二人肉眼可见地失落起来。
意识到这一点的达米安不耐烦地补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在一家地下音乐厅任职。并没有加入哪个乐队。”
说到这里，他忽然沉默了一会儿。想到那些蹦迪的青年们，想到每天夜里的噪音污染和光污染，想到霓虹灯下不受管束的人群，想到电子鼓点像城市另一颗心脏一样在地底跳动。
他不能说自己完全不留恋。
那段日子很奇怪，自由得不像现实。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期待他成为监视官，没有人要求他保持色相清澈。他站在DJ台后，看着人群在光与影之间跳舞。那些人在系统眼中或许都是高波动、高风险、不够稳定的样本。
可是他们只是追求刺激和快乐的年轻人，他们沉迷于音乐、灯光、节奏，并以此来感受片刻从生活里逃脱出来的洒脱。那让达米安第一次意识到，人类的心灵并不总是需要被修正的器械。有时候，人们只是需要一个可以尽情跳舞的夜晚罢了。
现如今，如果有一天走投无路了.......你会对谁求助？
问得好。
达米安是个相当清高的人。哪怕流浪街头，他也拉不下脸求助于他人。在同伴当中，他最不可能求助于德雷克。他宁可天打雷劈，也绝对不可能让那个笑面虎知道自己经济上陷入困难。
杰森和卡珊德拉虽然可靠，可他并不想让二人对自己产生“失魂落魄、可怜无助”的印象。
至于布鲁斯，那就更不用说了。他根本不可能在父亲面前因为钱的事情低头。
思来想去，唯一的选择似乎只剩下迪克。这就是达米安站在理查德·格雷森房间门前的原因。在门口徘徊了两次后，他终于深吸一口气，敲了两下门。
咚咚。
不出几秒，里面就传来回复：“谁呀？”
“是我，格雷森。”达米安说，“你现在有时间吗？”
“达米？”听到门外的声音后，门里传来叮铃哐啷的声响，好像里面正在翻箱倒柜：“等我一下下，我马上！哎呀——————！”
听上去迪克被什么绊倒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大概两分钟后，门终于打开：“请进！小D！”
迪克喜笑颜开，甚至有些激动地打开门：“有一点乱......不要介意哈。”
达米安皱眉，看着遍地狼藉。茶几上，衣服、制服和档案摞在一起。旁边还有不少喝了一半或者喝空了却没及时清理的啤酒罐。床头放着一个终端，可是线路乱成一团，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茶几旁边有一摞衣服，沙发上倒是有点位置，看上去是刚刚临时收拾出来的唯一净土。
达米安本来对迪克的个人卫生习惯就没有多大幻想，但是这个房间依然有点匪夷所思。
这简直是垃圾回收站。话虽如此，这里也并不是没有生活气息。相反，温馨的痕迹零零点点地装饰了这个单身男人混乱的小窝。墙上贴着几十年前飞翔的格雷森海报，旁边还有海利马戏团旧宣传册、泛黄的票根和几张模糊不清的老照片。
角落里放着一台老式音乐播放器，旁边散落着不少唱片。书架最上层有一个小小的飞人模型，红黄相间的衣服已经褪色，却被擦得很干净。窗台上摆着几盆不太争气的绿植，有一盆已经半死不活，看起来能活到今天完全是奇迹。
衣柜旁边的那面墙上，摆着几幅画，那些都是达米安之前的艺术创作。其中两幅是迪克的人像。一幅是他靠在蝙蝠洞栏杆旁，笑得像阳光。另一幅是训练室里的背影，肩线、脊柱、改造过的身体结构和光影都被画得非常准确。
还有一幅，则是一只胸口带着蓝色纹路的罗宾。那只鸟站在高处，像要飞，又像在等待谁伸手接住它。
看着沉默不语的达米安，迪克终于有些不好意思，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点尴尬的红晕：“那个.......小D，你要不先进来坐坐？我再收拾一下。”
说着，他就要把达米安往里面引。
“TT。”任劳任怨的达米安长叹一口气：“你去拿个洗衣篮，我们先把这边收拾一下吧，格雷森。”
说着，达米安直接用完好的右手拿起离自己最近的外套，开始分类。要洗的衣服放进篮子。还能再穿的叠好，放到办公椅旁边的桌子上。崭新的衣服挂好，收进衣柜。
档案和文件根据内容分门别类，再用夹子固定，统一放在办公桌上。啤酒瓶、薯片袋、零食碎屑和其他垃圾，则根据可回收与不可回收分开，用不同大小的塑料袋一个个装好。
最后，达米安甚至去杰森房间顺走了一个扫地机器人，进行最后清理。
二人搭配，干活不累。不到一个小时，整个房间就被收拾得头头是道，甚至比迪克刚搬进来时还整洁。
达米安心满意足地把最后一袋垃圾拿出去。随后坐到沙发上，用免洗洗手液仔细清洁右手。
迪克又惊又喜地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然后拉过椅子，面对着达米安坐下，就像第一次在医务室里聊心一样。他把下巴搭在椅背上，海蓝色的双眼温柔注视着对方。
“所以，小D。发生什么了？”
完全偏离主题的达米安这才被提醒，他沉默片刻，条理清晰地开了腔：“格雷森，你愿意借我一些钱吗？”
说着，他脱下左手上的黑色手套，把机械臂上的刀伤暴露出来：“我的左臂无法正常运作，我现在暂时拿不出修理费。不过我愿意在下次发工资后，直接连本带利还给你。利息你可以定。”
考虑到二人的关系，达米安最信赖的人确实是理查德·格雷森，在有难的时候，对方也是自己的第一选择。不过考虑到迪克或许已经接受过自己的死亡，如今再次相见，哪怕对方不愿意借钱那也是情有可原。
可于公于私，他都是第一选择。自认为已经表达清楚的达米安，困惑地看着眼前忽然心痛难过起来的迪克。他揣摩着对方的神情，再次开口：“我不是想给你带来负担，打扰了。”
说完，他就想起身离开，结果直接被迪克按了回去。
“小D！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帮忙呀？”说着，迪克立刻绕过茶几，坐到达米安身侧：“当然没有问题。不过达米，你对这个机械臂有什么特殊留恋吗？”
达米安回答得很快：“并没有。怎么了？”
听到这个答案，迪克眼前一亮：“那你接受一个更好的机械手臂选择吗？”
不太确定迪克用意的达米安，没有贸然回答。
迪克继续说：“你看，我不是被人体实验过吗？我有一部分器官是高级合金。你知道的。”
说着，迪克也伸出自己的左手臂。他张开五指又再次合拢：“布鲁斯也好，其他人也罢，很多人都很同情我......不过我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可悲的人。”
迪克蓝色的眼睛里，有星辰与大海，点点光芒闪耀其中：“我或许是幸存者，但同样我无法决定过去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埋怨天灾人祸，只会让我陷入自我怀疑。”
“如果能接受它们作为自己的一部分，反而会让我自在许多......毕竟我会是永远的二十五岁，而你现在也有机会拥有一个变形金刚左臂，”他笑了一下：“我们多帅呀？”
说着还眨了个眼。听出言外之意的达米安，对于迪克坦然的态度非常意外，不知不觉间，他询问：“你难道不恨让你失去原本身体的猫头鹰法院吗？”
对此，迪克回答得相当直白：“不恨。倒不如说如果不是那些事，我也不会遇到布鲁斯。不会拥有第二次回归生活的机会。”
“我们其实本质上就是一个大家族，你知道的。”迪克划开手机，打开蝙蝠大家族群：“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达米，你愿不愿意加入这个群聊呢？”
看着这个包含了第一小队所有人，甚至还有二队的史蒂芬妮和杜克、阿尔弗雷德、芭芭拉、布鲁斯的群聊，达米安震惊地看着迪克。
“你们有群没有加我？”
迪克直接翻开群聊历史：“总之，我们一起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一会儿和我们一起去蝙蝠洞的发明区吧。”
达米安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而迪克又同时打开终端，直接用私人账户给达米安转了十万美元。拿到钱的达米安直接震惊地盯着面前温和的迪克，仿佛在看一个没有金钱概念的富二代。
迪克却道貌岸然又非常直爽地解释：“不用还钱，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
这笔天文数字让达米安承受不起。他几乎下意识就想转回去，却被迪克直接扣住了手腕：“不用还给我。”
迪克温柔地说：“就当大哥给最小的弟弟一点零花钱，你收着吧。”
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哪怕能解燃眉之急，达米安还是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只能在内心思考如何分期支付，并且以后一定要报答迪克。这笔钱不但能还上八万美元的医疗费，甚至还能剩下两万去购买一个相当不错的机械手臂。
在心中再次发誓一定要报恩的达米安，感激地看着面前的迪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谢：“理查德。这份恩情我一定会加倍回报给你。我以奥·古和韦恩之子的名义发誓。”
看着像是从时代剧里跑出来的武士，又像中世纪骑士一样郑重其事的达米安，迪克心生怜爱。他直接用一个大大的拥抱把人搂住：“你就好好的比什么都好，达米。”
“哪怕是机械手臂，也不要让自己受伤！”
而达米安也回抱了这次拥抱：“理查德，你还是那么多愁善感......阿尔弗雷德是怎么容忍你的房间如此凌乱的？”
迪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一个星期前还是很干净的。”
达米安只能长叹一口气:“看来你需要有人教你如何打扫卫生。”
迪克立刻接话：“我只会和最好的老师学习。”
达米安冷静回答：“那我会让你的个人卫生成为特殊调查一课的新标杆。”
在温馨的谈心之后，达米安干脆利落地卸下那个损坏的机械臂。他本来打算如果能修理就凑合着用，如果用不了就用借来的资金换个新款。然而刚走到走廊拐角，杰森突然从旁边冒了出来,和缇姆西一起，一左一右，把达米安拽到了地下开发区。
在那里，浩浩荡荡的整个小队都已经汇合。
一脸自豪的杰森，站在中央的布鲁斯，欣慰的迪克。
安静微笑的卡珊德拉，抱着终端的缇姆，频道里还有芭芭拉和阿尔弗雷德，所有人齐聚一堂。
这让达米安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准备好了吗，小家伙？”杰森说着，用眼神示意布鲁斯拉开帘幕，后方的灯光一点点亮起，一个崭新的机械臂被放在透明支架中央，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在灯下泛着冷静而漂亮的光。
它线条流畅，结构精密，既不完全模仿人类皮肤，也不刻意隐藏机械质感。更像是一件将实用、战斗与艺术审美融合在一起的作品。
它可以调整外观涂层。
如果达米安喜欢哑光黑，就可以变成低调的暗色。如果喜欢银白金属质感，也能保持现在这样干净锐利的原始状态。甚至还能在某些非任务场合模拟接近人类皮肤的外层。和之前那个旧型号完全不同，这条机械臂采用了最新的韦恩科技神经捕捉系统。
能够读取残端神经信号，捕捉大脑运动意图，并由内部微型处理器进行即时转换，几乎没有延迟，它不但能解决日常生活问题，还拥有远超普通义体的力量输出。
可以举重，可以攀爬，可以战斗，同时还防刀防水，甚至能短时间抵挡小口径子弹。在这之上，它还内置了画笔模块，可以随时随地进行写生取材，指尖可以更换不同粗细的笔头。
掌心里藏有一个小型内部储存空间，正好可以放下达米安B5大小的随身笔记本。
而前臂内侧还有一个低功率急救模块，可以存放止血贴、微型缝合线和应急药剂。
达米安看得一时无言。在布鲁斯和杰森的帮助下，他换上了新的机械臂，神经接入完成后，他试着张开五指。
握拳，旋转手腕，屈肘，拿起旁边的杯子，整个过程流畅得不可思议，甚至没有延迟。看着所有人期待的目光，达米安沉默片刻，真诚地给予了最高赞美：“这是我见过最好的机械臂。”
杰森听到五星好评后，直接和布鲁斯击掌。
这是缇姆找到的设计图鉴，由布鲁斯和杰森共同开发，并且一同组装的最新款。卡珊德拉在旁边露出开心的笑容，迪克和缇姆就更不用说了。
但是达米安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首席开发官杰森：“这个机械臂防水吗？”
一瞬间，整个开发区安静了半秒，然后杰森露出一个灿烂到近乎得意的笑容。
“当然！小崽子，这次的机械臂是防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