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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3 of Next Best Thing
Stats:
Published:
2026-08-01
Words:
10,312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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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397

德哈/Cherry Boom

Summary:

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是错误。德拉科正打算第三次按掉潘西的来电,拿着红色塑料杯的哈利·波特晃进了人群。他气急败坏地按下通话键:“你故意的?”

Notes:

*合志解禁/Lofter HP生贺24h活动文/whatever it i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CHERRY

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是错误。德拉科正打算第三次按掉潘西的来电,拿着红色塑料杯的哈利·波特晃进了人群。他气急败坏地按下通话键:“你故意的?”

潘西幸灾乐祸的笑声让他鼓膜发痛。“这可是我精心准备的返校礼物,好好享受。”

返校噩梦还差不多。德拉科冲着黑掉的屏幕皱眉。他搞化学工程,波特学应用物理;他把三杯浓缩当水喝,波特靠糖水过活。他们从性格到兴趣都合不来,一开口就想把对方的嘴堵住,不论以哪种方式。

“你也在这里。”波特拨开人群在德拉科面前站定,手里拿着愚蠢的红色塑料杯。

关于波特的一切都很蠢。爆炸现场般的乱发,过时的圆框眼镜,鼻梁上贴歪的创口贴。我也在这里,但你的出现很扫兴。德拉科想这样回敬波特。或者,谢谢提醒,我甚至都没注意到你。

“好久不见。”德拉科最后干巴巴地说,忍住没加上后半句“你看起来不错”。

“三天确实很久。”波特竟然有胆子点点头。

德拉科用他习惯的角度,自上而下将哈利·波特看得一清二楚:额头上的闪电疤痕,大了三个号的灰色帽衫,波浪一样起伏的白色短袖圆领口,锁骨尾端的红色印记。牙印,吻痕,或者两者皆有。

“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德拉科咬牙切齿,举起自己的愚蠢塑料杯抿了一口橙子汽水,甜得发腻,“跟你热情似火的女伴……或者男伴。”

“省省你的开场白,马尔福,”波特笑了,眼里没有笑意,“有话直说。”

他和波特从性格到兴趣都合不来,德拉科再次告诫自己。

“我们……我是说,”德拉科又喝了一口汽水,指望甜水填满他的胃部,最好淹没心脏,“我和你,需要谈谈。”

“关于?”波特不为所动。

“关于三天前。”德拉科承认,三天前他咬上波特的锁骨是故意的,但波特没有给他一拳,他们没能离开波特的卧室 ,这无论如何值得一场谈话。

“在这里?”波特扬眉。

他们站在旋转楼梯狭窄的阴影中。不知道谁修好了客厅那台古董点唱机,90年代迪斯科的鼓点砸向地板,节奏在墙壁之间弹动,鼎沸的人声与混乱的脚步共振,在这栋复式楼里引发一场历史级地震。

“那就去隐蔽一点的地方,”德拉科按着耳朵凑得近了些,“如果你能找到的话。”

“好吧。”波特耸耸肩,径直往客厅走去。

德拉科见他不是在开玩笑,硬着头皮跟上。

他们钻进客厅,投影仪将音乐录影带里的海滩铺满墙壁,摇摆的人群变成深海的鱼群,将两人挤近又推开。德拉科不打算继续保护喝空的红色塑料杯,四处寻找垃圾桶。波特轻松地滑过水域,目光跨过整个房间与德拉科对接。他偏了偏头,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

“嘿,伙计,能不能帮我拿一瓶可乐?不,不要零度。”

德拉科被人拦在沙发前,在推开障碍和制造混乱之间选择从茶几上随便拎起一瓶饮料罐。

“听着,伙计,偶尔喝点无糖饮料没坏处,”他一字一句地说,把饮料罐和塑料杯都塞给陌生人,“礼尚往来,你得帮我处理这个。”

“你说了算,伙计。”陌生人举起两个杯子投降,为德拉科让出通道。

德拉科用最快速度逃离即将发生的又一场海洋生物迁徙,拨开眼前一对正在无限贴近的接吻鱼。波特站在走廊尾端,双手揣在卫衣的袋鼠兜里。

“好样的。”波特冷静地夸奖,伸手拉开通往后院泳池的落地窗。

“扑通”一声,有人在起哄声中摔进泳池,一个接一个,水雾钻进空气,潮湿扑面而来,扬声器用扰民的音量随机播放着公告牌热曲。德拉科侧身避过晃动的水光,跟着波特绕过水吧、沙滩椅和烧烤架,钻进泳池尽头的房间。

“这就是你认为隐蔽的地方。”德拉科谨慎地环视一圈,在评估岛台的混乱程度后,决定不靠近任何物体。他立在咖啡机旁,笔直地。“厨房。”

“酒精和零食都被他们搬空了,一时半会会儿没人来。”波特捞起洗手池里的麦片盒摇了摇,丢进垃圾桶。他倒是不介意,向后靠上岛台。

“好吧。”德拉科咀嚼着嘴里没滋没味的单词,试图尝出一句足够具有野心的开场白,“所以,你搬到了这里。”

德拉科立即唾弃起他的战略。三天前他睡在波特的卧室里,三天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确认新地址。这是过度关注,他警告自己。

“这房子的位置不错,单间的价格也可以接受,我从实验室的一位前辈那里接手的,”波特耸耸肩,“他得知今年终于能博士毕业,就打算把剩余的租期转出去,刚好我在考虑搬家,罗恩和赫敏……总之,他还好心送了不少家具和电器,为什么不?”

哦。哦!德拉科面无表情地松了口气。波特并不是为了躲他才搬走的,他显然已经为搬家计划了好几个星期,尽管他比谁都清楚反应过度不是波特的作风,是他在反应过度。

“听上去是个不错的安排。”

波特跟他的两个朋友合租,德拉科知道他总有一天会被抛弃,瞎子都看得出红头发和万事通在眉来眼去,但他有话要说,决定在接下来五分钟内表现良好,咽下冷嘲热讽。

“你呢,什么时候变成了派对动物?”波特没有给他转移话题的机会,“我以为你不喜欢这种场合。”

我确实不喜欢。你不了解我的地方还有很多。

“潘西,”德拉科痛恨他对波特有问必答,又恼怒他在看到波特的瞬间就忘了编造借口,“她的新男友,应该是学物理的。”

“你是说查斯·塔图?”波特从他没头没尾的话里找出逻辑,“查斯……我的室友之一,是帕金森的现任男友。”

“就是这样,”德拉科几乎要为波特的反应能力鼓掌了,省去他许多尴尬的解释,“她说她的新男友在家办返校派对,邀请我来放空大脑,反正我在实验室也没进展。”

返校派对和实验室的部分是真的,但如果说他得知潘西找了个物理系男友时没想到过哈利·波特,那他是在骗自己。

“我刚才好像看到她了,”波特的眼神近乎柔和,好像他们在独处时会闲聊是最自然不过的事,“那么,你觉得物理系的派对怎么样?”

“比化学实验室强一点吧,至少饮料里有真正的糖分。”德拉科意识到他已经遗弃了塑料杯,手指空握了一把。

“原来化学楼的自动贩卖机只卖无糖饮料不是传说。”波特真正地笑了,让德拉科想要靠近。

“要我说,这才是真正的糖分。”一道女声冷不丁响起。

波特缩了一下肩膀,声音来自他背后的冰箱。

“谁?”德拉科绕过岛台 ,来到波特身边,趁机靠得很近,后者没有躲开。

一只手慢悠悠地从岛台后方探出来。

“拉文德?”波特扭过头,“你怎么在这里?”

德拉科垂下目光,看见冰箱冷藏室的门半开着,亮黄的灯光照着一个眼熟的女孩。她盘腿靠坐在冰箱旁边,抱着一大桶Ben & Jerry's冰淇淋,奶油曲奇口味的。她抬起头,松散的发带没能箍住蓬松的额发,但遮不住通红的双眼。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沙哑:“晚上好,哈利,马尔福。来点吗?吃了让人快乐的玩意。”

“不用了,谢谢。”波特张了张嘴,斟酌着用词,“你……还好吗?”

德拉科花了点工夫才想起这个戴雪青色发带的女孩是谁,毕竟在实验室通宵一整晚出来后,在快餐店碰见红毛韦斯莱跟一个不是万事通的女生抱在一起啃嘴,任何人都会怀疑自己熬夜熬出了幻觉。以至于两年过去,他依旧难以忘记那个画面。德拉科只记得当时他差点打电话通知波特,好像他真是韦斯莱的非官方监护人,但那时他跟波特的关系比现在更糟糕,他不吵没有彩排过的架。

“我感觉棒极了!”拉文德拔高音调,舀起一大勺冰淇淋塞进嘴里。

德拉科欲言又止。潘西上次分手后一口气吃了三个十寸奶油蛋糕,布雷斯被甩后连续吃了一个月的越南米粉,他跟波特睡过一次后开始尝试含甜味剂的饮料。他凑到波特耳边,尝试开口:“我觉得……”

波特伸手捂住他的嘴巴,掌心擦过他的下唇,他触电般地收回手,清了清嗓子:“我可以帮忙联系帕瓦蒂,如果你需要的话。”

“拜托,波特,我跟帕瓦蒂不是双胞胎!”拉文德在雪糕星球挖出一口陨石坑,把陨石恶狠狠地吞下。

“你的双胞胎倒是另有其人……”德拉科小声脱口而出,被波特用手肘撞了一把。

“说实话,我不在乎那混账会不会跟我道歉,但这确实给了我摄入高热量食物的绝佳理由,失恋比起牛奶曲奇冰淇淋不值一提。”拉文德把桶抱得更紧,像是要用体温和热空气把它们融化成奶昔,“失恋而已,你们没有失恋过吗?”

“没有。”

“有。”

德拉科听见他和波特的声音同时响起。

“谁让你失恋了?”波特转头,虚眯起眼睛。

你。他想这样说。德拉科吞咽了一下口水。“你不知道的事还很多。”他为终于能说出这句话而痛快,期待它对波特施加影响力。

“我很怀疑,”波特的眼神开始漂移,“而且我也不需要多了解你。”

“哇哦。”拉文德戏剧化地鼓掌,“有事不对劲(something is going on here),你们也得来点这个。”说着她打开冷冻室的门,拿出两盒Ben & Jerry's扔过来。

“那不是我的……算了。”波特接住拉文德抛给他的巧克力冰淇淋。

德拉科精准地接住另一盒。他下意识地打开盒盖,撬出一块带冰碴的糕体放进嘴里,冰得舌头失去味觉。这倒不是坏事,任何能阻止自己开口的事德拉科都愿意做,否则他随时都可能对波特说出无可救药的话,哪怕是在拉文德·布朗面前。

“看来我确实不够了解你。”波特扫过德拉科手中的冰淇淋,促狭地眨了眨眼。

草莓芝士蛋糕口味。德拉科瞪着包装纸上的风味说明。太腻了,没人受得了,但他需要这个,荷尔蒙问题是一种急需处理的食欲。

“那你可以试着了解更多,波特,比如我现在觉得甜食也没那么不堪。”德拉科搅动塑料勺,挖出一颗完美的粉色冰淇淋球,递到波特嘴边,任由对方发起苛刻的眼神考验。

“我的天!你们两个 ,”拉文德愤怒地举起手抗议,“出去,然后找个房间(get out and get a room)。”

波特试图将眼前的手腕压下去,但德拉科打定主意要在今晚认输前给波特找不痛快。他的手悬在空中,纹丝不动,冒着白雾的冰淇淋球开始流下牛奶色的眼泪。波特瞪着他,搭在他手腕上的手指不自觉地颤动。他迅速低头靠近,一口咬下冰淇淋,在舌头将它抿化之前,拽着德拉科大步往外走。

德拉科被拽得趔趄两步,今晚头一回笑得真心实意:“甜品治疗确实卓有成效。”

他们再次穿过喧闹的泳池,拒绝跳水和BBQ的邀请,钻进一条没有开灯的走廊。

“进去,”波特拉开一扇没有锁的门,里面一片黑暗,“我们需要谈谈。”重音放在最后一个单词。

“这里看上去可不像什么正经的谈话场合,”德拉科眉毛一扬,侧身绕过波特走进去,“不过好吧,既然你坚持。”

波特在后面轻轻地掩上门。

“不打个手电筒吗?这房间连窗户都没有。”德拉科下意识压低声音,努力辨认黑暗中的模糊轮廓。巨大的置物架,堆积成山的包装袋,大概是储物间。

“那看起来像审讯。”波特也跟着轻声起来,伸手沿着墙壁摸索,“我好像摸到开关了。”

“痛,你扯到我的头发了!”

“讲点道理,波特,我至少在距离你五英尺之外的地方。”

“嘘,”波特把音量压到最低,“不是我在讲话。”

德拉科攥紧手中的冰淇淋盒,熟悉的热度辐射过来——波特终于定位到他的坐标。

“抱歉,我没看清……”一个含糊的男声响起,“还要……继续吗?我保证我会小心的。”

“当然,蠢货!”恼怒的女声骤然提高音量,衣物摩擦的动静淹没随之而来的低语,“手,不是这只!放在我的腰上……你看清楚腰在哪里!”

“我……我看不清……”

哇哦。德拉科转头看向波特,即使没人能看见彼此的表情。

波特端起拉文德扔给他的巧克力冰淇淋打开盒盖,在黑暗中精准地舀起一勺,好像这是他保持安静的唯一方式。

“我能……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吗,帕瓦蒂?”

“不能!”

“哦、哦,好吧……”

“算了,你说吧。”重重的叹气声,“反正灯也坏了,什么都干不成。”

德拉科如愿凑到波特耳边,紧挨着他:“你确定我们要继续听下去吗?”

波特抬手把巧克力冰淇淋盒贴上德拉科的脸颊。

“你真的很好,帕瓦蒂,我是说……你愿意在文学课上和我组队,我很高兴,真的!”

“多么激动人心的话题,我迫不及待想要跟你讨论一整晚《麦克白》中预言意象的运用,纯粹出于学术兴趣。”

“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我特地带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听你道歉的,如果你不打算做点什么,那么再见,最好再也不见,丹尼斯·克里维。”

“不!请别离开……”

德拉科听见丹尼斯·克里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他正准备再次开口,波特却整个人贴上他的手臂,附带一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货架的另一端。德拉科顺着薯片罐的缝隙看过去,看见一团荧白的屏幕光。帕瓦蒂托腮坐在纸箱上,用手机充当光源,丹尼斯站在她面前,不知所措地挠着头发。

“我,我很喜欢你,帕瓦蒂,我也知道你并不喜欢我……”

“你到底想说什么,克里维?”帕瓦蒂又叹了口气,恼怒又疲惫。

“刚才你在泳池边牵我的手,是因为麦克拉根突然出现,对吗?我猜你是想让他嫉妒。”丹尼斯不再吞吞吐吐。

“这很重要吗?不过是在派对上亲热罢了,这种事每分每秒都在发生。”帕瓦蒂嘲讽道。

“很重要!”丹尼斯有些激动,“这对我,很重要。我不想看到你勉强自己,为了不珍惜你的人伤心,麦克拉根不值得你这样做。”

“别太自以为是了!”帕瓦蒂拔高音量,“难道你很了解我吗?你只不过跟我搭档过一次小组作业!”说着她的声音带上哭腔。

丹尼斯伸手想要安慰她,帕瓦蒂却把脸埋进手掌。他的手臂尴尬地悬在空中片刻,最后轻轻落在她的肩膀上,不得章法地拍了两下。帕瓦蒂终于哭出声来。

“走吧。”波特拽了拽德拉科的袖子,偏过头凑到他耳边,声音风一样擦过鼓膜。德拉科感到有电流在皮肤下游走,带来轻微的麻痹感。

两人蹑手蹑脚地在货架之间移动。黑暗中的储物室像随时在变换通道的灌木丛迷宫,逃离的路线与进入时的截然不同。德拉科任由波特拽着他在障碍物中穿行,抬腿跨过又一打听装饮料,把塑料包装弄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谁?”高声质问在房间内回响,回应她的只有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

德拉科跟着波特一路小跑,逃出储物室外的走廊,潜入人声鼎沸的后院。他们穿过烧烤台,躲开音乐摇摆的人群,试图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

“我不确定逃跑有用,”德拉科最后停在跳水台边,朝不远处抬了抬下巴,“但那个女生说得没错,这派对上每分每秒都有人在亲热。”

波特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顺着德拉科的目光转头向后看,两个女生躲在遮阳沙滩伞的阴影里无限靠近,分享一支电子烟,五官被灰白的烟雾模糊。他笑着摇了摇头:“派对的确不适合谈话,也许我应该在教学楼预定一间会议室。”

“哦,在会议室谈论你的反应过度问题,”德拉科严肃地点头,“相当严谨,我这下相信你是认真的了,波特。”

“反应过度的人不是我,”波特没有被激怒,“上楼吧,我快要听不见你讲话了。”

泳池的空气彻底被音乐和欢呼声填满。

#BOOM

哈利承认他确实有些反应过度。他构思又推翻了十几种借口,无论哪一种都无法正当解释他今晚邀请马尔福参加派对的行为。如果两个小时前他没有告诉潘西“或许你可以多叫几个朋友”,他还能相信在家都能见到马尔福是纯粹的坏运气;但如果当他得知新室友的女友是潘西·帕金森的时候没想到德拉科·马尔福,那他是在骗自己。

帕金森最好没有提到他的名字,尽管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她不会这么做。或许她最好还是这么做,至少可以省去眼下这套毫无必要的谈话游戏。马尔福没可能不抓着哈利·波特的把柄大做文章,除非他没有。

“克里维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马尔福在他身后说。

哈利三两步跨上楼梯,回头看见马尔福双手抱臂,斜靠在墙壁上,一点没有要跟上的打算。

“他是科林的弟弟,今年的新生,”哈利继续往前走,“如果你认识科林·克里维。”

“哦,印象深刻。”马尔福拖长音调,“科林·克里维可是你的头号迷弟。”

哈利顿住脚步,知道马尔福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把柄。这种熟悉的认知让他恼怒。“你一定要这么说?”

“我找不出更合适的形容,”马尔福竟然有胆子耸耸肩,“毕竟他熟悉你的课表,了解你的喜好,见到每个人都要讲至少三遍‘哈利·波特拯救了我的绩点’,生怕没人知道他连续三学期差点被开除。”

“他算是我的同门,麦格教授嘱咐我多盯着点他的实验数据。”哈利也学他耸耸肩,“按照你的标准,马尔福,你也熟悉我的课表,了解我的喜好,甚至记得我每学期的绩点,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那种——这算什么?专属狗仔还是狂热崇拜者?”

“谢谢你的认可,但在我弄到你所有社交账号的密码前,我不会给自己太多头衔,”马尔福笑得不怀好意,“顺便一说,我的定位是头号死敌,这叫刺探敌情。”

哈利忍不住大笑起来:“跟你不同,我的社交账号里没有见不得人的私信内容,马尔福,即使全部曝光也没人会在意,你让我身败名裂的计划恐怕无法奏效。”

“你太小看我的邪恶了,波特,”马尔福扬起眉毛,“我当然是要夺取你的发言权,把你所有账号的简介和置顶都改成‘Draco Malfoy is the greatest person I've ever met’。”

“你可以试试写点更激烈的,”哈利偏头看着他,“看有多少人会信。”

“嘿,朋友,别在楼梯上缠绵了,”一个醉醺醺的男生走下来,冲两人比了个暧昧的手势,“二楼有的是空房间,好好使用。”

“告诉我你的房间不在二楼,波特。”德拉科嫌恶地皱起眉,侧身让开路,生怕醉鬼下一秒就吐出来。

“好消息,我的房间甚至不在建筑的这一侧,”哈利面无表情地跨上二楼,“坏消息,楼上恐怕也不适合谈话。”

昏暗迷幻的灯光笼罩着整个二楼走廊,那些来自去年甚至更早的万圣节装饰物歪斜地扒在墙壁和地板角落,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幽灵,随时准备吓唬缠绵的情侣或者陌生人。哈利发誓他看见迪安·托马斯的脸一闪而过,但不打算去确认跟他牵手的女孩是不是金妮,他们平均每学期分手复合三回的戏码让罗恩彻底应激,一听到关键词就能喋喋不休一整周。哈利认为有时候维护友谊的秘诀就是保持安静,或者假装一无所知。在偶然发现赫敏跟夏令营认识的保加利亚男孩有过短暂恋情时,哈利决定这样做。后来罗恩和拉文德不欢而散,他已经能熟练地安慰好友,谁都有干混账事的时候。至少他的两位好友同时保持了可贵的沉默,在看到马尔福清晨从他的卧室离开之后。马尔福不需要知道这个意外。

“我不介意更改会议时间,”马尔福凑上来,拉着哈利绕过一对靠墙热吻的男女,“显然这层楼的会议室都被饥渴的大学生占满了,也许他们的绩点都岌岌可危。”

“不。”哈利想也不想地拒绝,伸手推开一扇门。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壁炉散发着昏黄的光,有个女巫打扮的女生正跪在壁炉前作祈祷状,周身摆满燃烧的蜡烛和塔罗牌。哈利这才看清房间里还有几个女生紧挨着坐在地上,齐刷刷地向闯入者投来谴责的目光。哈利嘀咕着抱歉,轻手轻脚地合上门,以免惊扰她们的占卜或者召唤仪式。

“你们公寓的烟雾警报器真令人安心,这样都不会被触发,”马尔福凉飕飕地评价,“我但凡说话大声点,学生公寓的警报器都能叫喊半小时。”

“说不定你宿舍里装是噪音检测器。”哈利心不在焉地反驳,连续尝试了两扇门都没推开。

“那你应该来测试它的灵敏度,”马尔福脱口而出,顿了顿,“呃,我没有别的意思。”

“你想表达什么意思?”哈利虚眯起眼睛,手搭在走廊尽头的房门上轻轻用力,门居然能被打开。

“一间浴室,”马尔福的脑袋从后方探出来,吐息的热气落在哈利颈侧,让他想要缩起肩膀,“居然没人在这里搞起来,你的派对比我以为的有素质一点。”

“算了……”哈利松开门,无法想象他跟马尔福分别坐在浴缸里和马桶盖上严肃谈话的画面。

“哪个混账在打扰我的冥想?我刚进入潜意识状态。”

浴帘被猛然拉开,浴缸里坐着一个深色皮肤的青年。布雷斯·扎比尼抿了一口电子烟的滤嘴,在凝滞的白雾中张开双臂:“令人惊喜的夜晚。”

布雷斯穿着一身正经的燕尾服,隆重程度远超一场家庭派对的着装要求,反倒像万圣节戏服。他装模作样地拂去衣襟前的褶皱,一边调整歪斜的领结一边跨出浴缸,伸手拽住哈利和马尔福,把他们拖进浴室。

手劲够大的。哈利尝试扭动手臂却无法挣脱,下意识转头去看马尔福,后者一脸绝望地冲他比了个口型:这家伙喝醉了。

“什么?”哈利也比了个口型。

布雷斯拉着两人在浴缸边缘坐下,掏出打火机给左手边的哈利(“不需要,”哈利摆手),又拿出烟盒递给右手边的马尔福(“拿开,”马尔福拒绝)。

“好吧,”布雷斯叹了口气,“我只是想表现友好。”

哈利拿出手机,单手给马尔福发了条短信。清脆的提示音突兀响起,好在布雷斯还沉迷于吞云吐雾。

——喝醉的扎比尼有什么危害?

马尔福的回复来得很快。

——话多。非常多。我一度怀疑他只是想借机大发演讲癖。

“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在吐出一条细长的烟气后,布雷斯深沉地开口。

“真稀奇,”马尔福忍无可忍地抽走布雷斯的电子烟扔进洗手池,“你居然会思考。”

哈利差点笑出声,他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什么问题?”

“波特,你跟韦斯莱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对吧?关系好得能分享一切的那种。”布雷斯目不转睛地盯着哈利。

“呃,我跟罗恩是最好的朋友——罗恩和赫敏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之间基本没有秘密,大概?”哈利愣了愣,为布雷斯居然还能认出他感到震惊,也为对方语气里可疑的暧昧暗示迟疑。

“但我们没有穿过同一条裤子,字面意义上的不可能,这种事不会发生的。”哈利用力摆手,试图挥去脑海中的诡异画面。

“原谅我的唐突提问,波特,因为我身边实在没有健全的友谊范例可以参考,”布雷斯忧郁托腮,语气里却没有一丝反省,“无意冒犯,德拉科,我仍然相当尊重我们的友谊。”

“不要无中生有,”马尔福挂上假笑,“我是指‘我们的友谊’这部分。”

“看吧,真不明白我跟他为什么还是朋友,”布雷斯冲哈利摊开手,“你和韦斯莱就完全不一样。”

“如果你想要罗恩的电话,扎比尼,”哈利直白地指出,“我不会给你的,至少不能是由我给你。”

“什么?”布雷斯睁大眼睛,有那么几瞬间像被吓得彻底清醒过来,“我绝对没有这种可怕的意图。”

“好吧,”哈利打量着布雷斯,没有完全被说服,“但你今晚提到罗恩的次数多得有些可疑了,考虑到你丰富的感情经历……我只是合理推测。”

“我喜欢女孩,百分百,”布雷斯立即做出赌咒发誓的手势,“就算我有同性恋倾向,韦斯莱也不是我的那杯茶。”

“我不确定,”哈利皱起脸,想起球队更衣室的离谱传言,“罗恩似乎是某种受特定人群欢迎的类型。”

马尔福发出一声毫不客气的嗤笑。

“所以……我是说,既然你跟韦斯莱是如此要好的挚友,”布雷斯的目光甚至带上了期待,“即使你们同处于一段开放关系中,你的好哥们儿也不会对你产生任何性吸引力……对吧?”

哈利缓慢眨动两下眼睛,在彻底消化布雷斯的话之后,低头给马尔福发消息。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你是对的,但我必须赞同你的判断:扎比尼居然会思考。

“假设,我是说假设!”布雷斯见哈利一脸放空,立刻强调道。

“这个假设太荒谬了,扎比尼,我不会参与任何一段开放关系,”哈利顿了顿,下定决心把话说完,“也不好奇任何朋友的裸////体。”

“我简直快要爱上你了,波特,”马尔福愉快地火上浇油,“为你的智慧发言。”

“不不不,我还没见过西奥多的裸//////体,恶,这听上去太同性恋了,”布雷斯皱眉,“不过我确实有点好奇……我是说,他的穿搭品位还不错?身材也挺好的。”

“布雷斯,你的当务之急是去学校心理咨询室拿一本性取向光谱手册研读,如果你还识字的话,”马尔福凉飕飕的声音传来,“而不是忙着对你的异性恋身份进行恐慌发作(Busy having a panic attack on your heterosexuality)。”

哈利这回终于无法克制自己的笑声。他得承认,当德拉科·马尔福没有把刻薄劲挥洒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他确实有种独一无二的幽默感。哦,这句话听起来也相当有同性恋倾向(Oh, this sounds pretty gay, too)。

“你当然没有性取向焦虑了,德拉科,因为你对人类根本没兴趣,除了波特。”布雷斯翻了个夸张的白眼,“我打赌如果你哪天要是真睡了波特,你就该陷入存在主义危机了。”

整间浴室顿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哈利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手机屏幕,想给马尔福发一句“So, are you having an existential crisis right now”,但最后还是选择作罢。

“我的自我认知非常坚定且明确,不需要任何危机指导,谢谢关心。”马尔福冷冷地说,“倒是达芙妮,她知道你答应加入她的三人行计划是因为你对西奥多更感兴趣吗?”

“我对西奥多没有那种兴趣!”布雷斯崩溃地大声抗议,“至少现在还没有!我还是认为达芙妮更火辣。”

“有研究表明,要拥有一段稳定、和平的开放关系,这段关系的所有参与者都应对彼此保有不同程度的浪漫兴趣,否则将可能陷入多配偶制(Polygamy)中性资源分配不均的困境。”马尔福笃定地说,伸手拿起布雷斯落在浴缸底部的手机。

“你听起来像个见鬼的社会学家!”布雷斯惊恐地缩了缩脖子,没能躲过马尔福用他的脸解锁手机屏幕。

“创建会议,添加参会者,达芙妮的邮箱是什么?哦,找到了。”马尔福在手机上快速操作着,“是否录屏……确认……开始会议。我给你们三人组织了一个60分钟的线上会议,现在,解决你的性向危机。”说完把手机交还给布雷斯。

“喂,布雷斯?你又没完成统计课的演讲PPT吗?”西奥多·诺特带着电流的声音响起,布雷斯吓得差点把手机再次抛进浴缸。

马尔福猛地站起身,哈利仰头看着他。

“你要去哪里?”布雷斯的目光在手机和马尔福之间疯狂移动,一时拿不定主意去扑哪颗炸弹。

“解决我的存在主义危机。”马尔福抓起哈利的手臂,头也不回地走出浴室。

哈利被马尔福拽着快步穿行于二楼走廊,在靠近楼梯的时候小跑起来,向客厅进发。他们开始飞奔,或许撞倒了许多饮料空罐,分开了几对难舍难分的情侣,吓跑了几个偷喝烈酒的一年级,哈利发现他并不在乎。

他们穿过一楼所有房间。厨房正在举行啤酒乒乓锦标赛,“输球最多的人要喝掉卢娜的特饮!”西莫·斐尼甘举起一杯紫色液体,周围的人都在拍桌叫好。储物间的门大开着,乔治和弗雷德正在往外搬运玉米片。“享受派对之夜,哈利!”乔治或者弗雷德并起双指,抵在眉头处做了个敬礼手势。后院的泳池里飘着一颗迪斯科球,银色光斑不规律地洒向水面和草地,像逃离礼炮的亮片。李·乔丹躺在透明泳圈上,握住老式点唱机的有线麦克风对准他的心脏,跟着鼓点大声唱:

“Megaphone to my chest, broadcast the boom boom boom boom and make them all dance to it!”(注1)

“你要去哪里?”哈利捂住一边耳朵,在音乐和尖叫中大声问德拉科。

“你的房间在哪里?”德拉科也大声反问。

哈利停住脚步,拽得德拉科趔趄两步。他回过头,皱眉看着他。

其实关于马尔福的一切都让人恼怒,哈利想。顺滑服帖的金发,没有褶皱的衬衫,连鞋带都完美地对称固定,没有任何错位的风险。他看起来如此志在必得,如此胜券在握。

但是。

“跟我来!”哈利上前一步,牵起德拉科的手。温度偏低的手指不受控地抖动,划过手心的感觉像有电流窜过。

他们继续往前跑,穿过客厅,穿过迁徙至草坪的海洋生物,钻进别墅的另一侧,爬一级又一级楼梯,停在三楼走廊的入口喘气。

“你的房间到底在哪里?”德拉科松开衬衫领口,那些扣子不再完美地对齐成一条线。

哈利右手撑在膝盖上,左手被德拉科抓紧不放。他深吸了几口气,抬手指向走廊尽头:“那里。”

“太远了。”德拉科摇摇头,更用力地拉起哈利的手,向前两步,推开手边的第一扇门。

轰隆——

滚筒洗衣机和烘干机两两并排摆放,占满三面墙。它们尽职尽责地运作着,任由抽水声和重物搅拌的动静填满被薰衣草柔顺剂清洗过的空气。

这不是世界上最完美的谈话地点,但哈利不打算抱怨更多。他义无反顾地迈入洗衣房,转过身一瞬不瞬地盯着德拉科。

“好吧(OK),”哈利指挥声带这样振动,但不确定声波是否能够扩散到目的地,“我们谈谈(Let's talk)。”

德拉科向前一步。“我听不清,”他说,随即拔高声音,“其实我也没什么可说的,我只是需要跟你单独待在一起。”

哈利紧盯着他的口型,确保自己没有错听任何一个字母。他点点头,目光对上一双浅灰色的眼睛。

“其实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哈利吞咽了一下喉咙,“除了一个问题。”

“拉文德问我们有没有失恋过,你说有,”哈利感到鼓膜被两台洗衣机同时抽水的动静袭击,无法判断自己的音量,“是谁让你失恋了(Who dumped you)?”

德拉科慢动作般张嘴又闭上。他深吸一口气:“清晨把我一个人丢在卧室的你,那种感觉像失恋十次。”

“什么?”哈利没能分辨出如此复杂的口型,却又迫切地想听到答案。他凑近一步,大声询问。

“我说,”德拉科为他失败的指控感到恼怒,调动最大音量,“让我失恋的是你!”

哗啦——

滴滴滴——

两台洗衣机完成抽水,一台烘干机定时结束,洗衣房的噪音污染呈指数级下降。

“你好,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机械的AI女声响起,“德拉科,请给我发布任务。”

德拉科难以置信地掏出手机,语音助手被他的声音激活,虚拟气泡模拟呼吸的节奏,在屏幕上蹦蹦跳跳。

“哦。”哈利试图保持面无表情,在两次失败的尝试后彻底放弃,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歪倒在身后的烘干机上。

“波特!”德拉科恼怒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也跟着笑得弯下腰,一只手撑上哈利身后的烘干机。

“好吧,好吧,”哈利克制住呼吸,尝试用规律的吐息抑制笑声,他抬手抓住德拉科散开的领口,“但是我听到了,你的答案。”

德拉科垂下目光,温热的吐息轻轻打在哈利的嘴唇上。

哈利想,他跟德拉科·马尔福确实没话可说。所有没说出口的疑问、困惑和悸动在这一刻都将化成亲吻彼此的欲望。他闭上眼睛。

砰——

洗衣房门被用力撞开,一阵夸张的笑声飘进来。

哈利睁开眼睛,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倒退着走进来。“查斯?”他迟疑地开口,不确定来人是否是他的新室友,毕竟他们才认识三天不到。

“见鬼,潘西。”德拉科显然能认出如同树袋熊一般挂在查斯身上的黑发女生。

搂住新男友热吻的潘西拨冗抽出一只手,干净利落地比了个中指。

查斯像是没发现房内还有其他人似的,抱着潘西坐上离他们最近的洗衣机。

德拉科似乎还想再发表一篇正式谴责,哈利直接拉着他逃出洗衣房,看也不看地甩上房门。

哈利摘下门牌翻了个面,把“维修中”挂在正面,拍了拍手,说:“免得吓到其他人。”

“那你可真是太好心了。”德拉科不高兴地说。

“一点室友礼仪罢了。”哈利耸耸肩。

也许他们应该继续往前走,哈利想,他的房间就在走廊尽头。这个不断被打断的晚上需要一个结尾。他感到有人捏了捏他的手指。

“你喝酒了吗?”德拉科没有看哈利。他半靠在墙上,目光落在遥远的地方。

“没有。”哈利看着他的侧脸,轻声回答。

“我也没有,”德拉科说,“不过你喝了也没关系,反正我没有摄入任何酒精,连仿酒精口味的饮料也没有。”

哈利扬起一边眉毛,不置可否。

“这意味着我能合法合规地驾驶机动车,”德拉科继续说,“我今天开车过来的,顺便一说。”

“嗯。”哈利也靠在墙上,目光落在楼下的泳池里。他动了动手指,德拉科把他抓得更紧。

“你住的这栋房子太吵了,你们的派对也很糟糕,我今晚撞破的秘密恋情比过去几年都多,”德拉科瞥了哈利一眼,“当然,都比不上韦斯莱跟布朗在快餐厅抱成连体人惊悚。我好像没跟你说过这个,现在你知道了。”

“你说过,你还差点给我打电话,”哈利笑了笑,“我只能说你不是唯一的受害者,那段时间所有人都很怕碰到他们。”

“所以。”德拉科点点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下定某种决心。

“要不要去我家?”

END

Notes:

1. 歌词,出自Lorde的《The Louv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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