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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途飞机上的航空餐如他所料般令人不适,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家,语言上的障碍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什么看上去都似曾相识但又不那么一样。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一定会说,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宁肯告诉那个叫做阿特拉姆的暴发户说自己难当此重任,还是叫他自己来为好。但那人却不知为何在这种事情上十分大度,愣是把这事推给了自己。但是这也不错,反正他的家族在时钟塔这种贵族主义盛行的地方就跟河底的石子一样不起眼,就算圣杯战争这种稀里糊涂的重任只能招致麻烦,好歹也是个证明自己的方法。当然,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宁肯去花这些时间想办法办退学手续,然后专心写上一阵子歌,就算十有八九什么也写不出来也可以拿这些时间补习一下音乐理论,在英国那发霉的国家搞得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如果有机会的话,好吧,他自从下了飞机之后已经对自己说了四个‘如果有机会的话’,其中两个还是同一句话里的。他脑袋肯定是快要坏掉了。水土不服,肯定是这样。卡多克·泽姆露普斯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走向行李提取区。他把耳机插进随身听的插孔里面,随后又从随身背包里面掏出那个叫做埃尔梅罗二世的家伙给他临时搜刮——这么说不太确切,对于亲历者来说这肯定是多次核对过的确定的情报——的关于圣杯战争的信息上。确切的说,是地主家的住址上。
“冬木市的……远坂樱?”
远坂樱从床上爬起来,她习惯性的想要叫人,但随后意识到偌大的宅邸里面只有她一个人,并且她还意识到自己早在五年前就应该改掉自己的这个习惯。但是似乎不知是过去行为积攒的惯性过于庞大还是自己在潜意识中不愿意割舍那片过去而将之保留,当然最有可能的是季节原因。一般来说,季节性情绪紊乱都特指冬季发病的情绪低落。自从分家以来这是第十个冬天。如果对于过去每一个冬季的情绪进行追踪,说不定能够画出一条代表记忆所引致情感的衰退曲线,进而得到其半衰期。对于宝石魔术的魔术师来说,矿物学还挺重要的。随后她听到楼下传来的脚步声才想起来昨天晚上被搞坏的屋顶。随后她瞥向自己的左手,叹了口气。电话铃响了,她抓起分机。毫无疑问,如此不解风情地大早上打来电话的只有可能有一个人。说起来那个男人尽管对于食物的偏好很怪,经营家产也做的很烂,她却很难讨厌那个人。她耸了耸肩,好像她自己还不够奇怪似的。
“喂,绮礼,搞定了。”
言峰绮礼听着听筒那边传来的声音。Archer已经被召唤了。那可真是不错,剩下的就只有caster和……lancer?变量变得有趣了起来。那个叫做卡多克的年轻人看上去有些睡眠不足。绮礼的嘴角不自觉地露出苦笑,圣杯战争既然即将开始,那负责隐蔽的自己也十有八九要过上不眠不休的夜晚。但是谁能说这是坏事呢?十年过去了,有生之年再度见证奇迹,这是何等的幸运!他几乎可以听到自己血管中那污浊的血液跳动的声音,如同小锤一般击打着他的那颗几乎可以被称为枯萎的心脏。他又笑了出来,真是一个糟糕的双关。他简短的和樱说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当然电话是他故意这么早打的。尽管谈论的对象是昨晚到达的冬木,但是他还是很好奇在早上的电话骚扰可不可以让他的被监护人感到不爽。只可惜樱实在是天资聪慧,仿佛看穿了他的本质一般总是四两拨千斤的把他的讽刺还回来。好吧,他承认这的确比较有趣,实际上和樱聊天远好过某个自我意识过剩的混吃混喝的懒人王,但是这不够愉悦。实际上当他在前天把那个女人的胳膊切下来的时候他都感觉自己如同一条快要死在路上的鱼儿见到了水一般,居然在如此简单的背叛之中获得了如此巨大的狂喜。
“这可真是……不得了。”他喃喃自语道,幸好后面的日子还多的很哪。圣杯战争,瞧瞧他,人到中年,又很久没有干过执行者的活了。事到如今几乎所有人都只把他当成一个性格恶劣的神父。谁还能想到这具残破的身体里还有哪怕一丁点对于伟大的追求呢?他又想起了那个愚蠢的寻求毁灭的名叫卫宫切嗣的男人,那样的道路尽头只有自相矛盾,他到底是蠢到什么地步才能骗自己那么久?不过言峰自己不也是被自己和那虚伪的道德蒙蔽着而虚度了那青春岁月吗?想到这里,他突然想起那个男人好像有了一个养子。不知道会培养出什么样的人呢。令人期待哪。不过这也不是他关心的事情了。以那个男人的性格,不可能会教他的孩子魔术吧,在看到了那种事情之后。也就是说,那个养子参与圣杯战争的机会微乎其微。想到这里,绮礼感觉自己皱了皱眉,随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落。
“真是可惜。”
在卫宫士郎理解他看到的东西前,那只长枪就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在他的意识模糊前,他只记得自己看到一个红衣的男人在与一群看上去像是中世纪的蛮族勇士一样的人搏斗。男人手里拿着两把一黑一白的短剑,尽管是被围攻,却看上去游刃有余的样子。但随后,那个女人看到了他。
他只记得自己在跑,他并没有想象到求生的本能对于他来说会如此强烈。他也不知道自己居然仍然拥有这样的生命力。然而这都不重要了。从楼梯上面包抄过来的长枪兵刺穿了他的心脏。他的死亡已经无法被阻止。一切都结束了,他将在这里以这种莫名其妙的方法死去,他的血液将会变得冰冷,他的尸体将会变得僵硬,而他的理想——
终为土灰。
然而此刻,他站在自己的家门口,衣服上的血迹告诉他这一切并不是一场梦。他感到自己的喉咙有些干。他知道自己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那么下一个问题就很简单,自己还活着,下一次袭击是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是谁?
他并不知道。
自己被人救了一命,那个人是谁?自己口袋里的红宝石是救自己的人留下的,可是为什么?
屋顶上有了脚步声。他拿起了武器。报纸利用魔术强化过根本算不上武器,但是勉强挡开了瞄准脑袋的一击。
只能逃跑。
在一瞬之间,没有思考时间,他已经抵达了仓库,这里是死角,无路可退。
这是命运的指引吗?
亦或是命运的嘲笑?
他的手按在了地上,死亡的脚步声近了。
然后有了光。
Saber站在树上,那个被称为卫宫宅邸的地方亮起了光,看上去像是某个人召唤成功了。命运的眷顾。命运的指引。命运的捉弄。命运的嘲笑。
没有任何本质区别。
蓝衣的骑士拿着不可视之利刃,削铁如泥,袭击的士兵在顷刻间便化为亡魂,但更有可能的是他们都没有灵魂。
可以回去报告了,主人关心的人在可靠的保护之下。Saber信任那个人的能力,正如她信任过自己一般。
天快要亮了。没有人知道黑夜里发生过什么。有人被割喉,有人被枪杀,有人被抢劫,有人被强奸,有人被生吞活剥。没有人在乎。
有人在饥饿中死去,有人在暴食中死去。没有任何区别。
在saber的眼中,这一切都是平等的,如同她的故土。一座繁荣,强盛,自信,而又充满生命力的城市。一座虚荣,空洞,自负,而又充满腐烂的城市。
一个不比其他城市更糟糕的城市。
这一切只取决于你的位置和血统。
而saber都没有,所以不在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