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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发先生和领结绅士

Summary:

Sarah再也忍不住好奇,轻手轻脚地向声音的源头走了几步,从货架的缝隙探头看去——

一位穿着浅色风衣套装、打着格纹领结、淡金色卷发、有点微胖的绅士,双手环在一位穿着黑夹克和黑裤子、一头火红色的长发、带着墨镜、身材修长的先生腰间,正仰头看着他,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红发先生双手搂着对方的肩膀,他的脸被墨镜挡住了不少,但还是能看出来双颊上的两片红晕。他们看起来真的像来自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但又天造地设一般契合。

 

 

旁观者视角,几个温馨美好的小段子(和一对随时随地腻腻歪歪的老夫老夫

Notes:

是Lof上@瓶纸的天真无邪 的点梗!

 

 

预警:

 

两位原创女同性恋人物;

有少量保守主义者恐同情节。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Sarah Brown的大拇指悬在“确认删除”按键上,像是一只盘旋在半空、等待机会捕食的鹰。

只不过,猎物也是她自己。

 

她自嘲地笑了笑,闭上眼睛不去看手机屏幕上的“删除联系人”界面,然后把手机塞进牛仔裤的兜里,靠在货架上,双手交叉在胸前。

今天是工作日,宽敞的Tesco里只有几个零星的顾客,店员都三三两两地歇着。她站在生活用品区,听着中央空调的低沉的响声,突然觉得十分孤独。

 

“亲爱的,能不能请你帮我找一找我在书店里写的购物清单?……”

 

她睁开眼。声音是从隔壁传过来的,听起来至少距离她两三个货架。那种温和的语调像冬天的热可可一样,让人不由自主感到安心。她凭借着超市职员的直觉想象出一个三四十来岁的男子,穿着浅色西装、打着领结(开着一家书店?)的绅士,遇见谁都会一本正经地点头握手,微笑温暖得能融化冰雪。

 

“唔,天使,如果你的清单是写在被你锁进书桌抽屉的那部手机上的话,现在就不会找不到了……别那么看着我,我就随口一说。第一万次。随口一说。”

 

她的第一反应是翻了个白眼,嚼了嚼嘴里的泡泡糖。天使,呵,都中年人了,怎么还这么腻歪呢?

她的第二反应是惊讶,因为这个声音听起来和前一个……像是属于两个不同的世界,像是红茶和威士忌,古典乐和哥特摇滚,书店和酒吧。声音的主人应该也三四十来岁,黑夹克黑外套黑皮鞋,说不定还戴着墨镜,双手插兜,讽刺的表情像是出厂设定一样全天候无差别赠送。

 

她胡思乱想着,继续偷听这对伴侣的对话(因为很明显,他们是伴侣)。

 

“哦,我亲爱的,那种糟糕的设备!我简直不敢相信人们会为了那个地狱般的发明抛弃纸和笔……说到这,手持电话是你那边的还是我这边的?我的意思是,曾经的你那边和曾经的我这边……”

 

“天使,”(Sarah几乎能听出他的白眼),“手机,手机,‘手持电话’听起来像是上世纪的词语……好像也确实是上个世纪的词语。”

 

“我还是会怀念过去的日子,”(Sarah想象那个领结绅士皱着眉头一脸感伤),“那时候没有这么多复杂的科技,人类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进步得这么快,”(人类?),“当然我不是说进步是一件坏事,只是一路看着他们走到现在,一回头却发现自己被落在了后面……哦,谢谢你,亲爱的,”(领结绅士语气当中洋溢着隐藏不住的羞涩和幸福,大概是因为那位讽刺先生搂住了他的肩膀,或者抱住了他?Sarah吐了吐舌头),“不过,我也不需要感到难过,因为,”(牛津鞋移动的声音,大概是领结绅士抱了回去),“因为我有你呀。”

 

接下来传来的是一串不属于英语——也不属于任何一种语言的嘟囔。

“Ngk,唔,呃,psst……”

 

Sarah再也忍不住好奇,轻手轻脚地向声音的源头走了几步,从货架的缝隙探头看去——

一位穿着浅色风衣套装、打着格纹领结、淡金色卷发、有点微胖的绅士,双手环在一位穿着黑夹克和黑裤子、一头火红色的长发、带着墨镜、身材修长的先生腰间,正仰头看着他,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红发先生双手搂着对方的肩膀,他的脸被墨镜挡住了不少,但还是能看出来双颊上的两片红晕。他们看起来真的像来自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但又天造地设一般契合。

 

我可以去买彩票了,Sarah想,忍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两位先生转头看向她,蓝色的眼睛和黑色的墨镜同时盯着,让她一阵惊慌。他们朝这边走过来,Sarah转过头,想要溜走,听到红发先生在身后喊:“哦诶,喂,别走,刚刚捂着嘴笑的那个紫头发的。”

她闭上眼祈祷了一句,回过身,勇敢地朝他们微笑着。“您,您好,我是Tesco的员工,请问有什么可以……”

 

红发先生打了个手势让她停下,递过来一张清单:“帮我们找一下这些东西。”

 

她接过来,看到纸上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采购清单”,标题下面有一行小字“布置南岗小屋”。

 

“我们前几天刚刚搬了家,”领结绅士解释道,露出一个足以融化冰雪的笑容,“我是说,我和我的丈夫。”他伸手牵起红发先生的手,整个人都散发着安详和快乐,仿佛是一首古老的摇篮曲。

红发先生嘟囔了一些每个单词的每个音都黏在一起的无意义句子,转过头去,用空闲的一只手把自己的头发抓上去又放下来,耳朵尖红红的。

 

Sarah挥手示意两位先生跟着她,然后转身走向放着茶具的货架。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他们,看到红发先生以一种灵活到荒诞的姿势甩动着他的髋骨向前走着,仍然紧紧地握着领结绅士的手。

 

“提醒我一下,”红发先生转头看着领结绅士,“我们为什么要拿着一张傻傻的购物清单跑到这里来买东西?我们可以直接,你知道。”他打了一个手势,Sarah猜他想表示的是网上购物。

“唔,因为大家都是这么做的呀,和爱的人一起到超级市场为新家添置物件,我觉得这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红发先生没有说话,但Sarah看到他的耳朵已经和头发融为一体了。

 

她把两位先生领到茶具区,看着红发先生俯身查看一套马克杯。她看向领结绅士,看着他和善的笑容和一刻不曾离开过红发先生的眼神。

 

“冒昧地问一句,你们两位在一起多久了?抱歉探听你们的隐私,但我真的很好奇。”

 

领结绅士看向她,笑得眼角露出了细小的纹路。她看着那双蓝绿色的眼睛,突然产生了一个错觉,好像自己在面对着一个和时间一样古老的灵魂。

 

“亲爱的孩子,请不要觉得抱歉。我们……”领结绅士清了清嗓子,“我们认识很多年了。因为我们的,呃,工作的原因,我们很长时间都不能坦白自己的心意。直到最近,我们……辞职了,我才能告诉他我的真实想法。所以要说在一起,那是这几年的事,但我一直都爱着他。”领结绅士又看向红发先生,“从最开始就爱着他。”

 

Sarah觉得自己的眼眶湿润了。她吸了吸鼻子,看着红发先生选好了一套茶具,便领着他们走向床上用品区。

 

 

 

 

一个小时之后,她领着推着两辆堆得满满的购物车的先生们走到收银台,看着红发先生把茶具、抱枕、花盆、鸡蛋、百洁布、遮阳伞、可可粉、打蛋器、蔓越莓干、低筋小麦粉一件一件递给收银员,领结绅士一件一件装进购物袋。

 

“请问两位需要我们的送货上门服务吗?”

 

“谢谢你,亲爱的,但我们不需要”领结绅士笑了笑,“我丈夫开了一辆宾利——虽然在我看来他开得实在太快。”而红发先生在用肢体动作告诉所有人他正在翻白眼。

 

 

 

Sarah把提着大包小包的两位先生送到超市门口。“太感谢你了,我亲爱的孩子。”领结绅士看着她的眼睛,“愿你也能遇到自己爱的人。”

 

Sarah控制住想哭的冲动,微笑着挥手告别。她看到领结绅士也朝她挥了挥手,不知怎么的,在寒冷的空调房里,她感受到一阵暖流从心底漫溢到全身。

 

手机响了。

她从裤兜里掏出来,看着屏幕上的信息。

 

【我告诉他们了。我不怕了。我爱你】

 

她伸手捂住了嘴。

 

【爸妈说欢迎你这周去家里玩。说我们可以在一起。】

 

【转过身,亲爱的。】

 

她转过身,看到玻璃门外站着穿着白色连衣裙的Lucy,手里捧着一束扎着彩虹丝带的玫瑰,满脸是泪。

 

 

 

 

 

 

 


 

 

当冲出门的Sarah和Lucy拥抱在一起的时候,Dorothy Grey正尝试掏出家门钥匙。最近她手脚常常不停使唤,打着哆嗦提醒着她流逝的时间。她终于打开了门,走进公寓,把钥匙放进自己的手提包。

 

Dorothy慢慢地走到沙发前坐下,看着满墙的相片。

 

最左边的一张里是两个骑着摩托车的年轻人,男孩子刚摘下头盔,黑色的头发乱成了鸟窝,一头金色长发的女孩子在他身后抱着他,两个人都笑得无比灿烂。之后是大学毕业典礼,再之后是找到第一份工作之后的庆祝酒会,再之后是结婚照,再之后照片里多了一个金发的小男孩、一个黑发的小女孩,再之后是小宝宝们逐渐长大、大学毕业、找到工作、结婚,再之后……照片里只剩下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自己。

 

Albert已经去世五年了。她总觉得他把自己的灵魂也带走了。

 

敲门声。

Dorothy走过去打开门,看到了那个住在他楼上的红发小伙子Anthony。

 

她慈祥地笑了。这个小伙子平时总是黑衣黑裤,一脸不好惹的样子,但她知道,他其实是个很善良的人。他在自己的公寓里朝那些可爱的植物吼着什么,如果有叶斑就要被毁灭,其实那些宣称被“毁灭”了的绿植,要么送给了街对面的种植园,要么送给了自己。

 

“Anthony,今天怎么……”她突然意识到门口不止一个人。在Anthony的身后,站着一个金色头发穿西装打领结的小伙子,一脸微笑地看着他们。

 

她愣了愣,然后释然地笑了。

终于啊,终于。

 

“快进来,孩子们。”两位年轻人相互看了一眼,嘴角上扬着走进她的公寓。Dorothy端上来两杯茶,“坐下,坐下。请你们原谅,我家里没有什么好招待你们的……”

“Dorothy,”Anthony摇摇头,“不要客气。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和我的……咳,爱人,”他伸手挠挠脖子,“准备搬到南岗小屋去住了。不过这里的公寓也不会卖掉,我还是会经常回来看看的。”

 

Dorothy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小伙子。他们一个柔和地像是没有棱角,一个坚硬地棱角毕露,一个穿着浅色西装,一个穿着黑色夹克,一个规规矩矩地坐着,双手安放在膝盖上,一个陷在沙发的角落,四肢尽可能地伸展着,但当他们看向彼此的时候,空气中都溢满了爱意。

 

是两个好孩子,她想着,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

 

“真好啊,真好。我一直在想,Anthony这么好的年轻人,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呢。原来是早就有心上人了。”她看着被茶呛到的Anthony,忍俊不禁。“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以前Anthony没带你过来?你们怎么认识的?谁先表白的?结婚了么?在哪里结的婚?准不准备……”

 

“喂喂喂,Dorothy,打住打住”,Anthony开始结巴,金发小伙子开始脸红,Dorothy在心里笑出了声,“不要问这些荒唐的问题。”

 

金发小伙子摇了摇头,似乎打算提醒Anthony注意礼貌,但Dorothy知道,在他尖刻的语言和讥讽的外表下,其实有一颗柔软温暖的心脏。“啊,绅士们,请你们原谅,我只是一个为你们感到开心的荒唐的老太太。”Dorothy拿出了一盘饼干,看着金发小伙子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位先生……?”

 

“Fell,Dorothy。”

 

“Fell先生,Anthony是个好孩子,请你一定要好好对待他。”

 

“Dorothy!!”

 

Fell笑着看向Anthony,牵起他的手,用大拇指慢慢地摩挲他的手背。“我一定会的。”

 

她微笑地看着这一对爱人,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

“看着你们,我忍不住想到Albert……抱歉提起不开心的事。”

 

“他过得很好,我是说,在天堂。”Dorothy转头看着Fell,看到他像天空一样清朗而蔚蓝的眼睛。她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这句话并不是寻常的客套和安慰,而是确凿的记叙和证明,好像在他面前,自己不再是一个垂暮之年的老人,而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被安稳地包裹在纯净到不属于人世的爱里。“他一直爱着你。”

 

Dorothy感受到了再真实不过的宽慰。她点点头,掏出手绢擦了一下眼睛。

 

“在这个问题上,你必须要相信我的,唔,丈夫。他是权威人士。”

 

 

 

十分钟之后,Dorothy突然感觉到一阵困倦。她一边抑制住一个哈欠,一边向两个小伙子摆摆手。“请原谅我这把老骨头,不知怎么的,我突然想睡一觉。”

 

他们站起身,走向门口。

Fell回过头,看着她。

 

“睡吧,善良的Dorothy,”很奇怪,与其说她听见了这句话,不如说是感受到了,“愿你梦见你最爱的事物。”

 

她很快就睡着了。

 

 

 

 

 


 

 

当Dorothy和Albert在洒满阳光的茵茵绿草上奔跑的时候,William Black正垂头丧气地在圣詹姆斯公园里拖拖沓沓、漫无目的地走着。相比于他的心情,伦敦的天空正晴朗得令人恼火。

 

这是他在那家公司工作的第几年了?

大概是第八年吧,他已经记不清了。

 

时间就像一团灰色的乱麻,一层一层缠绕着他,缠绕成了一个挣脱不开的茧。八年,足以让一个意气风发、相信自己无所不能的年轻人,变成一个颓丧的……他,一个没日没夜工作但还是受不到赏识找不到方向的他。

 

今天他请了假出来散心,但明天呢?明天他还是要面对上司阴沉的脸和堆积如山的工作任务。

他想过辞职,但始终找不到勇气。或许这就是他的命运?永远懦弱,永远不敢去追求自己想要的,永远不敢……

 

“这感觉真的很奇妙,不是么?我们在这里见过那么多次面,每次都害怕被我们曾经的上司发现,每次都背着沉重的负担。我们甚至都不能坐在一起!我还和你吵过一架,亲爱的,你记得么?当时我们就站在这儿……”

 

William抬头看去,发现他已经快走到湖边了。在他面前的长椅上并排坐着两位男子,一位穿着西装,白色的卷发像云朵一样蓬松,一位穿着夹克,火红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他们紧挨着对方坐着,夹克的那位左手搭在椅背上,搂着西装先生的肩膀,轻轻地上下抚摸着他的手臂,西装先生的头靠着夹克先生的肩窝,云朵被烈火染红了半边天。

 

“呃,说实话,天使,不是很想回忆我们吵架的样子。”

 

“哦,亲爱的……”他看到西装先生又往夹克先生的怀里钻了钻,“那我们就不回忆。”

 

William轻手轻脚地走到隔壁的一张长椅上坐下,看着池塘里无忧无虑的鸭子们快活地游向身边的那对情侣,争先恐后地抢着西装先生刚刚撒出来的面包屑。夹克先生的头微微偏着(William看到了他的墨镜),下巴蹭着西装先生的鬓角。阳光在他们身上染了一层神圣的金色。

 

“你们!你们这些异教徒,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些不得体的行径!”William吓了一跳,转头看到一个五十来岁、满面怒容的男子指着身边的两位绅士,胸前的十字架反射着刺眼的光。

 

“你们这些违背耶稣的教义的人!”那个男子继续说着,气势汹汹地挥舞着右手上的一本厚书(大概是《圣经》),“等着末日审判的到来吧!”

 

William皱了皱眉头,他同情地看向那对无辜的情侣,却没想到看到了两张憋笑憋得很辛苦的脸。西装先生咬着自己的嘴唇,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夹克先生把手抽了回来,用牙齿咬住自己的拳头,整个人都在颤抖。

半分钟之后,公园里传出震耳欲聋的大笑声。

 

夹克先生捂着肚子,断断续续地说着:“噗哈哈哈哈哈天使,你听到了没……哎呦哈哈哈哈哈,耶稣的教义哈哈哈哈哈……真希望,真希望那小子现在在这里,他会笑到打滚哈哈哈哈哈……”西装先生用手捂着嘴咯咯咯地笑着,肩膀摇晃着,整个人好像在发光。

 

夹克先生好像终于控制住了情绪,他躺回椅背上,盯着那个男子。

“末日审判,试过了,没能拆散我们。唔,还撮合了我们?是吧天使。”他搂住西装先生。

 

男子气急败坏地看着夹克先生,转头对西装先生说:“你!你看起来是个正派人,为什么和这种……”

 

一瞬间,西装先生周身的安详和喜悦消失地无影无踪,他唰地一下站起身。很奇怪,他虽然个子不算高,长相也十分柔和,但现在看起来简直令人生畏,仿佛是一个不惧赴汤蹈火的战士。

“我不允许任何人这么说我的丈夫。而且,我有充分的事实能说明那位年轻人会欣然接受任何形式的爱。你的行为完全体现出了无知和狭隘,我希望你可以向我们道歉。”

 

夹克先生轻松自在地向前俯身,伸手拍了拍西装先生的手臂。“好啦天使,犯不着生气。”他转向呆呆地站在那里的男子。“如果我是你的话,我早就自己走了。”他慢慢地把墨镜向下推了一点,朝那个男子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笑容。

 

William惊讶地看到男子向后退了几步,伸出颤抖的手指向夹克先生。“魔……魔……”他结结巴巴地说着,然后惊慌失措地转身跑走了。

 

西装先生坐回了夹克先生身边,眉头依然紧紧地皱着,夹克先生仰头笑了几声,伸手揉了揉他的伴侣的卷发。

 

“冰淇淋?”

 

西装先生转头看向他的爱人。即使是在远处,William也能看到他蔚蓝色的眼睛闪闪发亮。

 

“你知道我爱你。”

 

“我知道。”

 

William看着他们牵着手走出了公园,夹克先生走到半路,朝他的方向做了一个模糊的手势。

 

他盯着远方的一棵大树,突然觉得思路清晰了起来。他要辞职,他要劈开那团乱麻,他要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他找到了勇气。

 

 

 

 

 


 

 

当William写完辞呈的最后一行时,Jessica Green正在苏活区的街道上慢慢地走着。明天她就要离开这里了。不仅仅是苏活——她要离开这片大陆,去到大西洋的另一边。美利坚等待着她的会是机遇还是挑战?她不知道。收到工作offer的时候她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但现在,站在伦敦街头,看着晚霞斑斓的天际线和渐渐亮起来的霓虹灯,她感到一阵茫然。

 

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A. Z. Fell书店门口。Jessica抬头看着褪色的烫金匾额和紧闭着的大门,突然觉得难过起来。她很喜欢这家书店,虽然开门的时间和书籍的排列让人十分摸不着头脑,而且如果有人想要买书,笑眯眯的Fell先生就会瞬间炸毛,但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这里有一种无法比拟的温馨和浪漫。

 

看来是不走运了。

 

她正想离开,发现面前出现了一只小黑猫,黄色的眼睛在傍晚的雾气中像是两颗晶莹的宝石。Jessica蹲下身,伸出手挠了挠小猫的下巴。

“你好呀,小家伙。”

 

小猫用爪子握住她的手指,喵喵喵地连声叫着。

 

“你的主人在哪里?”没有项圈,没有铃铛,没有猫牌——看起来是只流浪猫。“你想跟我回家?可惜我明天就要走了……”

 

吱呀一声,书店的门开了,穿着格纹围裙的Fell先生走了出来。

 

“Green小姐!真是意想不到的惊喜。”他在围裙上拍了拍手,留下两个白色的手印,抬头朝她微笑着。突然,他的表情阴沉下来:“你该不会是来买书的吧?”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她站起身,连连摆手,“我只是……我明天就要去美国了,大概要待上好一阵子。我想……”她本想说想再逛逛书店,但看到Fell先生一副下了班的居家休闲打扮(指解开了西装的最上面一个纽扣),她把话咽了回去。

 

“天使?”

 

Fell先生的身后探出一个火红色的脑袋,黑色的墨镜上两根快飞到发际线上的眉毛表示出这位先生的惊讶。

 

“没事,没事,亲爱的,来了一个从来不买书的,我是说,来了一个老顾客,老朋友。”Fell先生朝她热情地招了招手。“要进来坐坐么?我和我的丈夫在做小蛋糕。”他双手在胸前快乐地上下摇晃着,“小蛋糕!”

 

Jessica喜出望外,正准备走进书店,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喵”的一声。小黑猫跑上前,躺在Fell先生脚边,冲他露出肚子。Fell先生弯下腰轻轻地抚摸着它,看起来快要融化了。

 

“哦,哦我的上帝,多可爱的小东西……你看它金黄色的眼睛!这是你的猫么,Green小姐?”

 

“不是的,Fell先生,是我在您书店门口遇到的,我觉得应该是只流浪猫。”

 

“快进来,快进来。”听起来更像是对小猫说的。

 

Jessica就这样走进了书店,在一排排书架间浏览着,不经意间走到了厨房(奇怪,书店里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厨房?)。她探头看去,看到Fell先生和他的丈夫(奇怪,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丈夫?)在厨房做蛋糕。他们用打蛋器把鸡蛋打出泡沫,把蛋液倒进面粉里,加上牛奶和油,再把面粉搅拌成糊糊。“天使蛋糕,黑森林,戚风,奶酪,哦!还有芝士蛋糕!”Fell先生兴奋地搓搓手,把糊糊捧到厨房的工作台上。他的丈夫站在他身后,皱着眉头低头看着正专心致志地扒拉着他的裤脚的黑猫。

 

“亲爱的,你看这个小家伙,”Fell先生从工作台回过头,“像不像你?”“天使!!怎么可能像我!看在某人的份上,我是……”“可爱、迷人、英俊、潇洒、甜蜜的恶魔?”

 

“Ngk……”Fell先生的丈夫挥舞了一下自己修长的手臂,然后在厨房里转了一个无意义的圈,坐在沙发上,四肢往四个方向伸展着,耳朵肉眼可见地变红了。他抬头偷偷瞟了一眼心满意足地摇晃着身体、往模具里倒面糊糊的Fell先生,确认他看不到自己后,迅速俯下身摸了摸黑猫的脑袋,又摸了摸,嘴角浮出一抹微笑,然后若无其事地双手插兜,目视远方。

 

Fell先生把蛋糕放进烤箱时,他的丈夫站起身,走到他身边。Fell先生转过身,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亲爱的,我向你道歉,本来今晚应该是我们的二人世界,但……”

“没事,天使,时间多着呢。等我们到了南岗小屋,我再……”他凑近了Fell先生的耳朵,声音低了下去,说了一句什么,然后顺势吻了吻他的脖子。

 

Fell先生玩笑般地推了推对面的人,在他的黑夹克上留下了两个白手印。

“你!坏恶魔!”

 

嘎吱。

Jessica惊恐地发现自己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地板。她抬起头,看到Fell先生的脸红成了番茄,他的丈夫发出了断断续续的鼻音。

 

“抱抱抱抱歉,我不是有意打断你们的亲密时刻的……我,我这就走……”

 

烤箱发出“叮”的一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呃,来点蛋糕?”

 

 

 

 

 

一个小时之后,Jessica站在书店门外,提着一大包各式各样的蛋糕,看着Fell先生抱着小黑猫坐上了宾利车,有几株绿植从车后窗探出了自己的叶子。她挥了挥手,目送着宾利车(以骇人的速度)和晚霞一起消失在沉沉夜幕里。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听着周围涌动的声音。

多美的世界。

Notes:

Q:为什么会出现一只小黑猫?

A:因为我觉得没有猫的夫夫生活是不完整的(认真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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