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10-16
Updated:
2025-05-26
Words:
14,768
Chapters:
4/?
Comments:
1
Kudos:
56
Bookmarks:
10
Hits:
2,401

【恒刃/枫应】游龙臂鞲

Summary:

上辈子互相暗恋,这辈子继续纠缠的故事

Notes:

戴着一对臂鞲的丹恒老师和阿刃会想些什么?抱着这样的心情写了这篇文
p.s:
尊重角色的认知和选择,不过本人是一人论。

Chapter Text

1.
有记忆起,他的世界便只有无尽的黑暗。他知晓自己身在何处,犯下何罪,处以何刑。即使这具肉体从未离开过此处。他望见自己身披青白色长袍,施云吟御水之术,使击云刺穿血肉之躯。尽管他掌心的肌肤未曾留下磨练的痕迹。他注视着镜中的男子,额顶龙角,青色的眼眸如止水。纵然他未曾见过镜子,更无从于漆黑中得知自己的面容。

似梦,可四肢传来的痛楚却是那么清晰,他身负“他”的业,承受着“他”的罚。非梦,然而往日时光却如幻影般,他看不清,也无意看清。

精神的折磨,肉体的苦难。他疑惑自己诞生的意义,渴望探寻笼外的世界。却只能从那些不真切的幻影中窥探到这广阔宇宙的一角。

除去呼吸声,他肉身所在之处万籁俱寂。或许再过不久,这微薄的声响也会被死亡所吞没。他内心竟涌起些许期待来。

2.
“……龙尊大人。”

是男人在耳畔低沉的呢喃,他看不清说话之人的面容亦听不清吐露的字眼。

好熟悉的声音,是谁?

他从梦中惊醒,耳边零碎的话语已然飘散。寒意顺着铁链直达心口,仅有臂腕处传来灼热的触觉。他知道是那腕甲的温度。

名为击云的长枪,形单影只的臂鞲。这是前生唯二留下的东西,随他一同囚禁在这牢狱中。他虽无意使用那人的物品,可回过神来,皮革已经紧贴住他的肌肤。

多半时候它是温热的,与体温融为一体,让他甚至忘却此物的存在。偶尔几个瞬间,它是冰凉的,阴寒刺骨,如同死人的气息。可现在,温度穿透了他的肌肤,炙烤着他的皮肉。他甚至从那儿感受到了脉搏的跳动。

他闭上眼睛,臂鞲下那微弱的跳动却愈发强烈和清晰。

这是另一个人的心跳声。

他内心忽然有了答案。

五脏六腑仿佛被揪成一团。他大口喘息着,想要平缓那无法遏制的情绪。慌乱中,立于墙边的击云被扫落在地,发出巨响。他握紧枪杆,将它抱在胸前。冷冽的长枪渐渐沾染上了他的体温。抚摸着枪身,他再度闭上了双眼。

3.
那人立在枪架前,将击云赠予了他。为他量身定做的长枪冒着白光。轻轻挥舞,便发出龙吟般的声响,像是要撕裂眼前的空气。

“好枪。”

“我做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 男人勾起唇角,神态透露出些许傲气,“龙尊大人可还满意?”

他微微颔首,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手上却没停下对枪柄的摩挲。

“同我练一场。”

“兴致这么好。” 匠人脱下围在身上的护裙,拿起架子上的剑。“去外面,你可别把我这一屋子宝贝给戳坏了。”

月光下,兵戎相见。与上次交手相比,那男人的武艺长进了许多,剑锋犀利了不少,挥舞出的剑气甚至锋利逼人,看来没少在平日里找那位剑首切磋。不过终究是整日精研锻造的工匠,与习云骑枪术百年的人相比还是有些稚嫩了。不出十招,对方便败下阵来。他用枪尖抵住了对方的下巴,轻轻挑起,示意自己已告捷。男人将刀挽至身后,坦然地接受了败北。

他收起枪想开口邀请对方共饮带来的佳酿以示谢意,抬眸却发现血已从男人的脸上滑落到下颚。他心中懊恼自己没能收住力,急忙御水洗尽血污。手掌抚上男人的脸,拇指覆在血痕上,驱使云吟治愈伤口。男人的身体顿时有些僵硬,接着,微微低头与他对视,然后抬起右手虚掩在脸上的那只手上。对方的掌心比他粗糙许多,温度也略高,染得他耳尖也发烫了。

背着月光,他看不清那人的神情,只听到低沉的声音:“明日我来找你。”

也没说是几时,在何处,男人便转身离开了。

4.
梦醒,那些残影又消散了。前世碎片化成粉末从缝隙中滑落,只在心中留下一丝悸动。臂上的腕甲也恢复到正常的温度,很久都不再有异常。

再到后来,他被允许在狱中阅读。仙舟贮存的书籍包罗万象,天文地理,文经武略,从杂谈到人物志。书中那些故事或虚幻或真实,甚至也有不少关于“他”的记载,但这些于他而言跟看他人的故事并无不同。只是,每每看到“百冶”二字,他便依稀能听到敲击的声响,闻到酒香,看见月光下挽起的长发……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十年又或者是百年,一纸流放的命令将他永久驱逐处境。站在码头处,这是他第一次用这双眼看见这个世界,第一次亲耳听到铁链和书页翻动以外的声响,第一次用这具身体感受到日光的照射。从那一天起,他有了个新的名字——丹恒。

5.
红色的眼眸,浑身散发着鲜血的气味。丹恒很确信自己从没见这个人,但右臂上的腕甲告诉他,这就是它的另一个主人。

男人朝他缓缓走过来,手中的剑拖在身后,贴着地板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盯着他的眼神彷佛野兽看到了它的猎物。丹恒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弓起自己的背。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比以往所有的敌人都要难对付。男人低低地笑着,在看到他手中的武器后,笑声愈发猖獗,连眼神都变得癫狂起来。

“就是这样。” 男人狂笑着向他砍来。没有那些虚虚实实的招式,每一剑都直逼他的要害。那把破碎的剑压下来,他用双手才堪堪接下攻势。还不等他喘口气,下一剑又刺向心口。丹恒连忙与男人拉开距离,重正摆好架势。这具身体战斗天赋极高,但他实际打过的架不到十场。从仙舟出来到上这艘飞船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而眼前的男人,明显是个经验老道的战士。以现在的水平,他必定会死在男人的剑下。

要使用那股力量吗......可他已决意要抛下前世种种,连同“他”的力量一起。

不等他思索片刻,那个人又提剑袭来。丹恒不敢再分心,使出十二分的力气挡下了这一剑。刀光剑影,碰撞的速度愈加紧张,空气中只剩下尖锐的摩擦声。渐渐的,他的动作变了,变得不再青涩,一招一式跟他梦境中的身影逐渐重合。就好像,这具身体也曾无数次挥舞这杆长枪上阵杀敌,刺穿敌人的要害。就好像,他还是那个万人之上的尊者。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男人的神情更加疯狂了。

酣畅淋漓的战斗让他呼吸加快,口干舌燥,这是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臂鞲传来了灼热的温度,
丹恒知道眼前的男人跟他一样。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意识的控制,每次的出击和防御都像刻在他大脑里的指令,无需他多加思考。随之,脸上和额角传来了异样的感觉。那男人顿时失了神,连手上的攻势都停滞了。仅是这一瞬,丹恒手中的长枪就刺进了男人的心脏。

穿透肌理,骨骼,和内脏的触感从枪尖传到丹恒的掌心。右臂上的腕甲变冷了,像这个男人的身体。

他杀死了这个人。

好恶心。

脸上的鳞片和额顶的龙角被再次隐藏起来。他拔出长枪,内心只剩一片茫然,转过身准备离开。或许,他内心曾经是有期许的。但,他又在期许什么呢?

血从枪尖滴到地上。忽然,身后传来了急促的呼吸声。这里明明只有他们两人!丹恒还没来得及转过身,就感觉到利器朝着他的脖颈袭来。他连忙侧过身,但手臂还是被划出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血液渗了出来,染红了白色的衣服。回过头去,丹恒发现那本该死去的男人,竟然再次站了起来。

“你...!”

“就是这样......”男人口中呢喃着重复的话语,看起来有些神志不清。

丹恒不敢大意,再次挥动长枪将对方击倒在地。然后捂住自己的伤口,快速地后退,直到视线中男人的身影完全消失。

“我们会再见面的。” 最后一刻,他听到男人这么说道。

臂鞲再次回到了人类正常的体温,那个男人还活着。

自己应该脱掉手上的腕甲。丹恒看着飞船外的景色心想。

一个月后,男人又出现了。他杀了对方。

半年后,他再次杀死了那个人。

.......

那男人要是能留下尸体,估计已经塞满自己的卧室了。丹恒看着右臂上的腕甲,觉得自己的幻想有点荒谬。

为何还留着这个东西?

大概是为了在那人袭击他前给自己留出反应的时间吧。他说服了自己。

6. 

再次踏上仙舟罗浮的土地,与丹恒离开时的记忆并无两样。他以罪人的身份离去,回来时却成了拯救仙舟的功臣。或许是因为重游旧地,或许是因为他动用了“他”的力量,回到列车后,他梦境里的那些往日幻影突然变得清晰,而心中制定的那条界限似乎又模糊了一点。

.......

“喏,给你的。”男人朝他扔来了个东西。

这人昨日送了他击云后留下了句:“明日我来找你”就离开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丹枫抬手接住,定睛才发现是护鞲,而且还是单只。

“怎么只有一只?” 他疑惑地看着对方。

“你猜。” 男人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但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看着地面。光照下,男人右手手背处反着金光。丹枫看了眼自己手中那东西上的珊瑚金,将追问的话堵在了口中。

但丹枫心中的讶异只增不减,这分明是只有龙脉一族的巧匠才能打造出的工艺。他知道男人是从朱明远渡而来,以对方的天赋,能从朱明的龙裔匠人那儿学会这种技术不是难事。只是……对方难道不知道那个习俗吗?

丹枫将臂鞲戴到左臂上,立即感应到了另一只的温度和位置。

果然是他猜测的那种工艺。

因为持明族「结卵蜕生」的特质,虽然个体永生不灭,但重生后会丧失掉大部分的记忆。所以当持明族想与同为持明族或者长生种的恋人许下几世情缘时,会找族内最好的匠人打造一对能互相感应的臂鞲,再将其中一只赠予爱人。而持明族则会在蜕生前,将臂鞲一起带入卵中。尽管也有持明族在蜕生后爱上他人,不愿接受前世的恋人,也不再佩戴前世打造的臂鞲,大部分持明族还是视这个习俗为忠贞不渝爱情的象征。

男人送自己臂鞲的意思,是在向他……表白吗?但对方是短生种,不同种族的习俗差异也很大,或许那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丹枫觉得心跳得很快。一想到对方可能的用意,不知怎得,大脑有些轻飘飘的。

他应该作何反应?

虽然身为龙尊,他比大部分人都看这个世界都要透彻,但唯独这方面,他没有任何经验。而且以持明族的年龄来看,他也只不过是个刚成年的...龙。

丹枫眉头紧皱,犹豫着该说些什么。思来想去,才发现两人已经沉默好几分钟了。

那人终于抬起头看了过来,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要是我有什么危险,龙尊大人可要及时感应到来救下我这条命啊。” 男人晃了晃自己手上的那只臂鞲。说完,过了几秒补了一句:“毕竟作为短生种,我可是很惜命的。”

“我肯定会赶到的。” 丹枫点点头认真地回应道。想到自己刚刚误解了对方的意思,他感觉自己脸上有些发热,竟然久违地产生了窘迫的情绪。

自那天之后,那对臂鞲就不曾离开过二人的手。想着那人的话语,丹枫决定在就寝时也佩戴上那只腕甲。毕竟夜晚的危险程度比白天可是高出不少。

不过知晓此事的下属们时常会疑惑:整日在工造司锻造的人,到底会遇到什么危险呢?

7.
再次回到仙舟赴约,名为镜流的女人告诉他,那个人叫应星,也叫刃。记忆中模糊的面容和那癫狂的男人逐渐重合到一起。

诡异的错位感。但再次看到刃,透过那具身体,那双眼,往日的迷雾在脑海里逐渐散去。

.......

男人深色的发缠上了一丝银白,他抚上发尾,悄悄将那碍眼的东西拨开。

“你这是在做什么?”应星举杯的动作微微怔住,然后挑了挑眉头,转过头望着他。背着月光,丹枫这才发现原来那只不过是月下的反射。

“......”他放下手掌,发丝从指尖滑走。然后举起酒杯抿了一口。“你......”老了。

眼尾竟然有了些许纹路。

最近偶尔路过工造司,听到匠人们谈起百冶大人的八卦。他才发觉这个男人已然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对于某些喜爱早婚早育的短生种来说,或许早该儿孙满堂了。

应星看着他,示意他说下去。

“……你可有意中人,为何不娶妻生子?” 问完,他又觉得自己这话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怎么对这个话题有兴趣,以持明族的年龄来看,龙尊大人到青春期了?我还以为龙尊大人从不会动凡心呢。”应星轻笑了一声。

这个称呼,又在揶揄他了。

“哼...…就当我没问过。”丹枫觉得有些羞恼,便瞥过头不再看那男人。

“我可是短生种。寿命如此短暂,又哪有时间浪费在儿女情长之事上。”匠人用虎口来回蹭着右臂上的腕甲,好似在告诉他,自己早已将一切献给锻冶。

话题之后就被岔开了,然而丹枫却感觉左臂又开始隐隐作热,烫得他也心跳加快了。这男人难道一喝酒就会发烧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不一会儿,应星就显出几分醉态。明明这酒不比平日的要烈,两人喝的也不多。

“你酒量比以前差了。”丹枫搀扶起醉成一滩的男人,忍不住感叹道。

“我上年纪了。”对方的声音闷闷的。

“....... ”

不同于持明一族,或是仙舟的长生种,应星已经走到生命的半程了。丹枫想起了曾经看到过的短生化外种的残念暮景。原来这人也会长满皱纹,会满头银白,会化为白骨...会不再有来生。凡人的生老病死,是世间规律,丹枫见得太多。身为持明族,他更是无法切身体会老去与死亡的滋味。只是,这样的日子能再长一些就好了。这种一起饮酒,切磋,在月下闲聊的时光,如果能伴随他至褪生就好了。如果应星也是持明族,就好了.....

思绪飘散,丹枫手上使得劲更大了。原本被搀扶着起身的男人,竟被他直接拽了起来。应星一个踉跄,跌了过来。嘴唇掠过柔软的触感,还有丝酒香顺着唇缝钻了进来。他瞪大了双眼,指腹轻轻触碰传来异样的部位。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身上传来的重量顿时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应星头靠在他的右肩,双臂环着脖颈,手垂在他的后背上。整个人像是无尾熊那样挂在他身上。

“应星,醒醒。” 丹枫僵硬地拍了拍对方的背。

但男人好像喝得有点太多了,连耳朵和脖子都红了。明明刚刚还能说上两句话,这会儿已经完全没了声响。

8.
从梦中惊醒,那若有似无的触感还留在唇上。

丹恒摸着胸口,感受着那股躁动。

原来“他”是这么想的。

9.
“......持明龙尊饮月君,擅行化龙妙法起死回生,造出孽龙,酿成大祸。故判蜕生流放,永世不得踏入仙舟。” 站在书架前,丹恒合上了这本仙舟禁书,并将它纳入书架。

入梦,他看见了那场战争。

女孩消逝的面容,碎发和血,硝烟中的碎肢残骸,人类、持明与狐族战士的悲鸣。同胞的逝去,还有那人残破不堪的身体,被血染红的苍发。

于是,“他”说.......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