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亲吻诉求

Summary:

威震天说:“得想个办法拆了领袖的面罩。”
震荡波说:“什么?”

Work Text:

威震天比平时早起十塞分,充电不足,处理器被冗余信息塞满,实际休眠时长只有常态的一半。修筑中的基地里到处都是尘土和铆钉,威震天离开充电位,闷闷不乐地脚踢地面,激起一片叮叮当当的灰雾。他召集三位二把手来开晨会,虽然他们根本就还没形成开晨会的惯例,但从现在开始也不迟。声波第一个到,红蜘蛛来得最迟,震荡波用他的标志性灯泡光学镜向首领投来疑惑的眼神。威震天坐到他们搬来充当领导座位但目前还只有个粗糙雏形的金属板材上,神情严肃,双手交叠,对着下属们抛出当前最重要的议题:

“得想个办法拆了领袖的面罩。”

“什么?”震荡波说。红蜘蛛开始抱怨把大家叫出来就为了这么点事,声波谨慎地后退了半步。出于研究目的,威震天的确盯着长期保持覆面造型的情报官多看了几秒,随后他让红蜘蛛闭嘴,申明这是有战略意义的。

“领袖的面罩太结实了。”他解释道,“正常来说击打面甲有机会能造成牙板错位、口腔内部漏液、脑模块运作失常等一系列影响,但只要有那个该死的面罩在,痛揍领袖的面部就只含泄恨成分和侮辱成分,起不到一丁点儿实质作用。这种难题难道不值得攻克一下吗?——红蜘蛛不许翻光学镜,不然下次就换你去跟领袖单挑。”

“你最好真的只是想揍那小子的脸。”红蜘蛛尖着嗓子说,“不管是不是,我都要申请退出这个话题,因为我在撬别的机子的面罩这方面毫无芯得。我是飞行投掷派加火力压制派。”

声波保持沉默,周身散发出一种极为明显的抗拒信号。威震天审视着他的头雕,研究遮盖部分的结构是否和领袖有相似之处。他还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震荡波就接过了话头:“如果能取得领袖现有机体的详细资料,就可以分析出他的薄弱点在哪,不仅限于面罩。”

“真是一句有用的废话。”威震天评价道。

“拿不到就只能参照通常做法。”震荡波说,“要么找到对应的神经节点进行攻击,要么找到可控的传动部件进行攻击,前者用于应对自动开关型护甲,后者用于应对手动开关型——不管是用于保护面部还是别处,原理都是一样的。”

声波总算愿意说话了,他用他低沉的电子音提醒各位,他们对领袖机体资料的收集严重不足,现有的战斗记录无法支持他们完成一次对机体内构进行的详细分析。震荡波肯定了这一说法,并额外补充道:“何况我们尚不知道领导模块将擎天柱的机体强度提升了多少,我很怀疑能够作用于别的个体的手段是否能对领袖起作用。”

“我明白了,大概就是多打几次总能试出来的。”威震天得出最终结论。他在宣布散会之前又盯着声波看了一会儿。“我真的不能拿你来做练习?”

声波的光学镜闪了闪,这大概是情报官传达出的情绪最鲜明且最接近于愤怒的一次。“驳回。难以确保适用性,且不够明智。”

“你也可以通过打他一顿来解决问题,软的不行来硬的,拳头是最有效的命令,我们几个就吃这套。”红蜘蛛在一边幸灾乐祸。红蜘蛛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威震天就不想这么干了,算声波走运。

领导不好当啊,结束晨会后的威震天边走边摇头。到底还是老机太难管,威信没立够。周围叮叮咣咣,坦克倍感愁苦,他切换成载具形态用履带走路,以免自己手贱端着下巴一整天。这天地表非常平静,没有风暴,没有地震,没有天降五面怪,没有突然冒出的汽车人,没有哪个红蓝涂装的机子跑到他面前来搞他芯态。威震天在脑模块内模拟了九十八次怒拆领袖面罩的场景,他认为这就算不具备战略意义也具有战术价值,然后他在模拟场景中盯着拆开面罩之后露出的那张熟悉的脸,战斗进程戛然而止,击打目的尽数消失,余下一片空白。

这并不影响他在接下来的几次对战中狂揍领袖的面甲,事实上他揍得更起劲了,万一真的拆开或打碎面罩会导致他忽然宕机,那也等他做到了再说。他用指关节砸面罩边缘,在掐颈部时寻找面甲下端是否有缝隙,尝试掰天线看是否能因疼痛产生连锁反应。擎天柱缩回头雕又伸出,对着他直皱眉,又拿他的暴力行为没什么办法。威震天怀疑他多少、不、是肯定猜到了自己的用意,但领袖要么并不在意他执着于冲着哪儿进攻,要么虽然在意可最终还是决定不予置评。

他也试过直接砸面罩中缝,能砸到碎裂或者被动缩回也好。没用。声波不情不愿地提供了个机见解,认为领导模块加强过的机体在这方面明显比普通机体要难对付得多,最好放弃强制拆除的念头。震荡波表示同意,他理性分析,认为若是能把火力输出提升到足以打碎领袖面罩的水平,不如直接瞄准领袖的胸甲去跟领导模块硬碰硬。如果能够击中领袖的油箱或者火种舱,又何必执着于面部呢?还是太感情用事了,这样不好……威震天让他跟红蜘蛛一起闭嘴。意见表达清楚就行了,少发表多余评论。

的确是在感情用事,擎天柱害的。擎天柱出现在地表,继威震天被赶出铁堡后头一次跟他直面彼此,汽车人和霸天虎打成一团,领导模块升级机体和震天尊齿轮升级机体在战场中央缠斗,领袖的光学镜只要保持在外露状态就始终锁定在霸天虎头子的面甲上。他们对冲时是这样,互相摔打时是这样,边变形边使用关节技时是这样,往来持续二十一回合,领袖占据上风,但他明显不想继续战斗,命令汽车人准备转移。他盯着威震天,单手卡在颈部,力道逐渐减轻,手掌向上挪移,指关节捏住下颌,拇指从右至左划过,截停在头雕凸起处的内沿线上。

他的指尖完整地擦过下唇线,坚硬部件在软金属表层留下清晰触感,威震天光学镜收缩,领袖翻身变形,留给他一个长而醒目的卡车拖尾。没有后续,没有解释,威震天瞪着逐渐缩小的卡车轮廓,回半成品基地后瞪着半成品天花板,夜半从充电位上弹起来咆哮:擎天柱你几个意思!然后天一亮就召开晨会探讨应该如何强拆领袖面罩。起因无关紧要,过程异常艰难,结果大失所望。

此后他们又见面若干次,互相殴打若干次,擎天柱不再执着于盯着威震天的面甲,威震天也不必再纠结于领袖的特殊行为有何深意。基地顺利建成,天花板不再掉渣,霸天虎晨会松散随意,但逐渐拥有了新的章程和其它议题。这样一切都好。

 

“你怎么还在好奇这个,”擎天柱诧异,“你在跟我进行火种融合时没有看光我的记忆库吗?”

“信息量那么大,重要内容那么多,我哪来的精力研究这种小问题。”威震天说。他闭着光学镜,赖在充电床上一动不动,机体还在因为过载而发热。“要说就说,不说拉倒。”

“你会在意的那种小问题。”擎天柱指出。威震天睁开光学镜瞪他,擎天柱镇静地回看。他自行搜寻了一番旧时的记录,回放那一天、那一时刻、那一次突兀的举动。银白色金刚跟他脸对脸,近在咫尺,光学镜里猩红一片,面容分布仍是熟悉的,但在别处有些差异。“其实不重要,就只是……刚获得领导模块的时候我连整理自身变化都来不及,更别提仔细研究你的机体。”领袖认真回忆道,“等我再见到你时,我才有余力去想,你的面甲还是老样子,但头雕形状多少变了些。两侧凸起的部分向着中间延伸了,间距变窄了。”

“所以……?”威震天抬起眉头。

“所以我想确认一下变得有多窄。”擎天柱如实说,“我知道可以目测,但我还是保留了一些过去的坏习惯,比如对什么感到好奇就想上手摸一摸。”

威震天沉默片刻,面容拧起,看起来很想立刻抬起手臂局部变形对着领袖的头雕打上一枪。“蠢得出奇。”他嘟囔着抱怨,“到底是谁觉得你有长进了,你进了个铲子……”

“如果太窄了的话,就会在亲吻过程中遭到硬件上的阻碍。”擎天柱接着说,继而有些忧愁地承认,“对,为此感到担忧是很愚蠢,毕竟我们之间可能有百来个更重要的问题亟待解决,但那时我在为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分神。”

他想着那一刻,手指收拢,指尖划过,短而浅淡,金属边缘撞击时轻微碰响,怀念、困惑与渴求同时冲击着他的处理器。之后他离开战场,头也不回,自认应当更加妥善地处置情绪与理性之间纷乱错杂的关系。他从回忆中脱出,意识到威震天正在坐起身来。“噢。”威震天低声咕哝,稍作停顿,摄食口无声张合,旋即重新发声,“你是在……噢。”

他招手示意领袖弯腰,擎天柱照做。威震天的手指沿着领袖面甲的中线向下划拉,打开此时并不存在的遮罩,按在摄食口下方,继而指尖一转,勾着下颌引向自己。他们嘴唇相触,软舌撬开牙板,头雕凸处产生擦碰,但仅仅如此。威震天略微后撤,神色如常,排风口呼呼作响。

“看来影响不大。”他评价道。

“我已经知道了。”擎天柱微笑着回答,“不过我很喜欢你为我提供的验证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