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今天是完美的一天。
宿傩醒来时，悟正从背后抱着他，男朋友精瘦且线条分明的身体恰到好处地紧贴着他。度过了一个美妙的早晨后，他心爱的人告诉他，在和学生们开个简短会议并进行训练之后，剩下的时间就全属于他了。宿傩听到这个消息咧嘴大笑，已经计划好让今天变得特别。
因为今天终于到了诅咒之王宿傩向他心爱的人五条悟求婚的日子。
所以，在男朋友给了他一个漫长而甜蜜的吻道别后，宿傩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他已经计划好了完美的求婚方式，一顿只有他们两人的浪漫晚餐，宿傩会再次告诉悟，他如何改变了自己的生活，让自己变成了一个更好的男人。他在难得的脆弱时刻向里梅和伏黑排练过演讲稿，僧人和那小鬼都批准了，并发誓保密。
然而，时间还早，宿傩决定先忙活他的一个副业项目——他正在研究的术式。在阅读了大量关于影响时空的术式资料后，他现在正致力于将两者结合起来。还有一些具有这种特性的封印，宿傩对此已经实验了一段时间了。
宿傩对自己笑了笑——今天很完美，没有什么能改变这一点。甚至伏黑那个小鬼在宿傩为之前的伤害做出补偿后，现在也变得温和多了。
所以，想象一下他的惊讶吧，当又一次实验结束后，他突然感觉到核心深处、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拉扯感。然后，他不该启动的封印激活了。
紧接着，宿傩被猛地推入了一个时空连续体。
当他试图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时，图像和声音重叠在一起。还没等他尝试抵抗，他就突然倒在了地上，呻吟着，头晕目眩。但随即，他睁大了眼睛，咒骂出声。
他在新宿。
他在新宿，而且不知何故，五条悟正在和……和另一个宿傩战斗。
“该死！不，不，不！”宿傩迅速站起来，跑向战斗发生的地方。他立刻看出有些不对劲——这场战斗比他记忆中的更具破坏性，空气中的杀意也太重了。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因为这个宿傩，这个“另一个宿傩”，想要杀死五条悟。
“住手！”宿傩对着伏黑身体里的自己大喊，但太晚了。就在另一个悟以为自己赢了的那一秒，另一个宿傩立下了束缚，发动了致命一击。
有一瞬间，宿傩僵立在原地，看着心爱之人的身体被劈成两半。但就在这另一个悟的身体倒地的同时，宿傩发出了令人窒息的愤怒咆哮。
“不！你这蠢货！我要杀了你！”宿傩冲向另一个宿傩，对方震惊得没来得及反应。诅咒之王用自己的术式对付这个邪恶的怪物，将他切成碎片。但这另一个宿傩很有韧性——凭借微弱的格挡和一些闪避，他依然保持着完整。
“你是谁？”另一个宿傩既好奇又恼火地问道，但宿傩没有耐心告诉那个垃圾任何事情。“你感觉像我……你为什么要和我打，而不是去杀死那些弱者？”
“因为你杀了我唯一在乎的男人！对我们来说唯一在乎的男人！”宿傩咆哮着，一拳打在另一个自己的肚子上。然后他对周围大喊，希望那个老太婆在听。“家入，你这没用的泼妇，治好他！立刻！”
“五条悟是个很棒的对手，但他输了，”另一个宿傩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然后厌恶地哼了一声。“你为什么要管他？你为什么要在乎？”
“听着，你这浪费空气的人类垃圾，”宿傩一边和另一个宿傩交换拳脚一边对他低吼。他想杀了这个该死的婊子，但又担心伏黑的身体和灵魂会受到太大伤害，无法安全恢复。“五条悟是唯一能配得上我们的男人。你可悲的存在随着他的死而终结。因为再也不会有人能配得上你、再也不会有人理解你、再也不会有人爱你！”
听到这话，另一个宿傩恶意地大笑起来，然后反击了宿傩一拳，轻蔑地看着他。
“爱？”另一个宿傩极其厌恶地问道。“我该杀了你，竟敢冒充我。爱是可悲的、是弱点。你竟提起这个，我真看不起你。”
宿傩对另一个自己低吼，感到怒火中烧。他的耐心已经耗尽，满脑子想的都是把这个邪恶的垃圾肢解。
“虎杖，别在那儿干站着，加入战斗，你个蠢小鬼！”宿傩大喊道，知道那孩子能听见。他希望虎杖能听他的，帮他杀了另一个宿傩并保住伏黑的身体。
宿傩和悟没怎么谈论过他们在新宿的决战，但他了解了咒术师们在悟失败后的备用计划的大概。起初，宿傩对那些弱者竟敢认为他心爱的人会输感到愤怒（尽管在决战期间，宿傩知道这可能是真的），但现在他很高兴自己至少知道其他人打算做什么。
“你要和那个小鬼联手？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悲。你真让我恶心！”另一个宿傩对他咆哮，但宿傩不在乎。他满脑子想的只有心爱之人死去的身体。他希望那个老太婆能拼尽全力救悟，否则，宿傩可能会毁了所有人。
“你才是可悲的那个，你这坨屎！”宿傩吼了回去，使用「解」后迅速对另一个宿傩打出一记黑闪。“你只会破坏！你这辈子都无聊得要死，当你终于找到一个配得上你的人时，你杀了他，因为什么？你想赢？！”
终于，虎杖出现并加入了战斗。宿傩只是对他点了点头，这让那小鬼惊讶又困惑地眨了眨眼。但谢天谢地他没问什么蠢问题，专注于对抗另一个宿傩。
“闭嘴！我不会听这么可悲的人说话！你是诅咒之王，你甚至杀不了我！告诉我，你犹豫是因为这是伏黑惠的身体吗？”另一个宿傩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嘲讽。宿傩咬紧牙关，差点让愤怒冲昏头脑——但他忍住了，因为如果他不小心杀了那小鬼，即使这不是他的世界，他也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虎杖成功击中了另一个宿傩并连接到了伏黑的灵魂，但另一个宿傩冷笑一声逃脱了。宿傩迅速追上去牵制住他，心思却回到了他心爱的人身上。他希望那个老太婆至少能让另一个悟勉强活着——宿傩之后会完全治好他。他只需要五条悟吊着一口气。
“你太盲目了，看不出如果没有人挑战你，巨大的力量毫无意义，”宿傩一边不断重击另一个宿傩一边低吼。这感觉真是太爽了。“你才是可悲的那个。我可怜你。”
另一个宿傩愤怒地咆哮，但这正是那小鬼终于开始动真格的时候。很快，另一个宿傩变成了一段燃烧的记忆。
“什么……你是谁？”虎杖接住伏黑的身体，看着宿傩，眼中混合着希望和犹豫。宿傩对他低吼，没耐心回答蠢问题。
“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宿傩。照顾好那小鬼，我去救悟，”他吼着冲向家入硝子所在的地方。他来的时候，那些咒术师几乎没有抵抗，无疑是目睹了战斗的全过程。
“他在哪儿？！”宿傩一边推开人群一边向房间深处走去，低吼着。当看到心爱的人时，他的心揪紧了。他是……他……
“这半天你都在干什么，你这蠢泼妇？！”宿傩带着令人目眩的愤怒和绝望大喊，迅速冲过去触碰悟。他心爱的人依然是死的，即使那个老太婆把他缝合在了一起。家入硝子用平静的目光看着他，那是接受现实的眼神。
“我救不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她简单地说道，声音里甚至没有一丝遗憾或悲伤。她真的在乎她的朋友死了吗？！悟每次和宿傩谈起那个老太婆时总是称她为朋友，而现在……
“你这该死的没用的——”几秒钟内，宿傩紧紧掐住了她的喉咙，一边让她窒息一边努力克制自己的杀意。他感觉到其他咒术师紧绷起来准备战斗，他只能发出一声苦涩的哼笑。“你们都是没用的垃圾！你们只有一个任务，让他活着，救他！”
“你以为我们不想救他吗？”那个愚蠢的乙骨向前迈了一步，烦人地尖叫道。“但是你……另一个你杀了他！”
“然后你们想用他的尸体去对付另一个我，是吧？！”宿傩随后指控道，当悟不情愿地告诉他这个细节时的旧怒火（那之后宿傩砸烂了整个书房，差点没忍住去把乙骨烧成灰）此刻加倍强烈地卷土重来。“那个老太婆完全可以轻易决定悟不值得救，转而准备他的尸体供你这个可悲的混蛋使用！”
“……什么？！”虎杖出现了，背着几乎昏迷的伏黑。宿傩放开了家入，那个泼妇一边深呼吸一边咳嗽。那小鬼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脸上写满了彻底的被背叛感。“你们想……你们想用五条老师的尸体去……”
“只是以防万一其他办法都没用！”乙骨试图为自己辩解，这个愚蠢没骨气的白痴。宿傩眯起眼睛，专注于他心爱的人。他迫切需要救他，但他无能为力——那个老太婆是对的，你救不了一个死人。这就是为什么他一开始让她治疗悟——因为那时他体内还残留着一丝生命力，即使他已经濒临死亡。
“但这不对！”虎杖反驳道。很好，至少这小鬼和宿傩有同感。
“我们需要赢，不惜一切代价！”乙骨大喊道。“你现在不喜欢这个，但如果我们走投无路，你就不会这么反对了！”
宿傩无视了这些叫喊和指控，专注于尝试去做任何事——任何事来复活他心爱的人。他研究了很多术式，但到目前为止主要集中在时空上，而不是治疗。即使他精通反转术式，现在也没用了。
“亲爱的，求你了，”宿傩喃喃道，声音低得在周围的争吵声中没人能听见。他使用了反转术式，尽管他知道这没用。但他不能放弃，还不能。“你的身体可能死了，但你的灵魂没有。我知道。回到我身边。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你不认识我，但求你了。别丢下你的学生。”
但悟的身体依然是死的。至少它被缝合在了一起，他又完整了。宿傩不是那种会哭的人，但现在他真的很想哭。
悟正和杰以及其他人热烈地聊着天，接受了自己的死亡。他当然希望有更多时间和学生们在一起，但总的来说，他很开心。他终于和失散多年的挚友重逢了，他又找回了他的朋友们。他相信他的学生们会打败宿傩，他们强大且坚韧。
不过……他想知道他们会不会为他悲伤很久，甚至会不会悲伤。咒术界是个残酷的地方，从来没有时间好好哀悼，但他希望……
“你不该想那么多，这不适合你，”杰带着温暖的微笑撞了撞他的肩膀戏弄他。悟对他轻笑，感到快乐。但那些想法依然在他脑海深处。他希望他的学生们尽情享受生活，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悲伤上，但是……哪怕只有一分钟。为他的死哀悼一分钟也好。
“别撒谎了，什么都适合我，”悟厚脸皮地回答，试图专注于在来世再次和朋友们在一起。机场空荡荡的，除了他们这群人，只有地平线上飞着几架飞机。
“回到我身边。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你不认识我，但求你了。别丢下你的学生。”
听到这些话，悟感到灵魂深处一阵刺痛的渴望。他环顾四周，但除了他和他的朋友们没有别人。
“那是什么？”悟问道，感到不安又撕裂。他享受来世，但那个声音……充满了悲伤、绝望和哀痛。
“你听到了？”杰瞪大眼睛扬起眉毛问道。但他随后悲伤地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回来。”
“说真的，那是什么？”悟皱着眉头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那声音现在听起来如此挫败，如此绝望。它拉扯着悟的灵魂，拉扯着他不再跳动的心脏。
杰没有回答，移开了视线。七海凑近，严肃地看着悟，但表情中带着一丝苦乐参半。
“这意味着你的时间还没到，五条先生。有人在直接对你的灵魂说话，”七海温柔地解释道，这是他以前从未对悟做过的。
“求你了。回到我身边。”
“什么？但谁会——”悟很困惑，但他再次在灵魂深处感受到了那种渴望，那种想要回应声音呼唤的冲动。回去，活着。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他被杀了，现在将和杰以及其他人一起度过来世。他从未预料到有人会那样呼唤他的灵魂。
他从未预料到有人会那样在乎。
“这重要吗，悟？”杰终于打断了他，语气挫败且带着一丝悲伤。他含泪的眼中带着爱意和苦涩看着悟。“有人爱你爱到即使你的身体死了还在呼唤你的灵魂。有人想让你回去。”
悟困惑且犹豫地看着杰。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他身上。
他一直认为爱是最伟大的诅咒，但现在……爱正在把他带回去？
“求你了，悟。回来。”
那声音听起来快哭了。悟的表情柔和下来，看着他的朋友们。他把目光集中在杰身上，杰正带着接受的眼神看着他。
“去吧，悟。你的时间还没到。我很高兴我们能这样聊天。我很想你，”杰温柔地告诉他，泪水慢慢顺着脸颊流下。悟感到自己也流泪了，虚弱地轻笑了一声。
“我也想你，杰。我想念你们所有人。”
他的灵魂拉扯着他，催促他站起来回去。当他眨眼时，他注意到机场和里面所有的居民都变得模糊了。再眨一次眼，他们变得透明，几乎看不见了。
“悟……”
看着咒术师们终于冷静下来，那个泼妇正在检查伏黑，宿傩咬紧了牙关。在把能量倾注进悟的身体并呼唤他的灵魂后，宿傩不得不最终承认失败——在这个世界，他心爱的人死了。
他试图不撕碎任何人，但这很难。目前，他只需要找到回到自己世界的方法。他希望他的悟没有担心死他，希望他不会在这个可怕的平行维度困太久。
当那些弱者讨论宿傩是如何从另一个宇宙穿越过来时，他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即使这个悟不是他的悟，看到这个男人死去依然撕裂了他的心，让他意识到自己有多幸运——他的世界对他们所有人都更仁慈，在他的宇宙里，他心爱的人安然无恙。
如果他早来一分钟，他就能阻止这一切发生。
“我们需要帮他找到回家的路，”虎杖和其他咒术师交谈时果断地说道。此刻他是宿傩最大的捍卫者——诅咒之王并没有漏掉这其中的讽刺意味。
“有那么多更紧迫的事情要做，我们不能在这上面浪费时间，”日下部同样坚定地回答。宿傩对此恼火地哼了一声，他从来就不喜欢那个男人，现在那个咒术师和乙骨那小鬼一起荣登他想砍了烧成灰的人员名单榜首。
“他帮我们打败了宿傩，我们应该为此报答他，”加茂胀相用平静的声音补充道，毫不意外地站在了虎杖一边。
宿傩正想诅咒他们所有人然后自己找办法回去，突然僵在原地。他知道这股咒力，他知道这个灵魂和身体。随着一声无法控制的喘息，他转过身，瞪大眼睛看着五条悟醒来并坐了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另一个悟困惑地问道，成功让所有人闭了嘴。他的声音沙哑刺耳，正在检查他的新缝合线。
在宿傩反应过来之前，虎杖已经到了这个悟身边，欢呼着抱住了他。就连其他的咒术师也不情愿地凑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直以来，宿傩僵立在原地，不想打破这一刻。但随后另一个悟的目光找到了他，那个咒术师立刻紧绷起来，愤怒地吼道。
“他在这儿干什么？！”
宿傩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一天真是个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