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Works by Bon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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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鴻璐安靜地淡笑，伸手摟過格雷高爾的肩，碰上那隻未裝備義肢的斷臂。格雷高爾縮了一下，突起的血管蔓纏在分布不均的肌肉表面，使肌膚上的每吋皺褶對於他人的觸碰都無比敏感。鴻璐的指尖似是有意地陷在那些皺痕中，意圖以自己的存在填滿那些疙瘩。儘管這個大男孩在這些年來替他裝卸過無數次義肢，格雷高爾始終沒能習慣將自己的殘缺處浸潤在他人血管的暖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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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有想要的東西。」他使了使眼神：「那棟房子。」
「是人都會做點白日夢。」格雷高爾嘗試為自己開脫：「那種玩意兒可有可無。」
「不然這樣，我們做點交易。」
「交易？」
鴻璐這番話引的格雷高爾神經緊繃。他從沒和一個黑道打過交道；當他要這麼做的時候，通常已經準備和對方殺個你死我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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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在這座都市中，早無不治之症。
──對一般人類而言理應如此。
浮士德留下了一句隱約別有深意的話後，便沉默地收拾起了器具。她說的對，但丁的回溯再怎麼萬能，也無法讓他在光陰中逆行過長的距離；眼下更符合效益的做法也就只能事後處治。格雷高爾長吁一息。在沙場上的生死邊緣游走無數次的他，沒想到也有因病臥床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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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接吻。
將時間與呼吸拋諸腦後，僅存的思緒浸潤在唇間的水潤。沒有過多的律動與花樣，僅僅只是透過接合的唇瓣交換著紮實的情感，從中感受彼此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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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不安的氛圍持續到了傍晚，罪徒們等待的人沒有回來，而但丁的特殊人事處分則是先一步下來了。浮士德看著她手裡的平板──所有罪徒中，只有她有權限與高層保持一定程度的聯繫──她說，未來但丁將不再參與與巴士業務相關的一切工作。此語一發引的眾人譁然：在這座都市裡，「特殊人事處分」意味著什麼，每個人的心裡有各自的答案。
「它的開頭與結尾一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們如何嘈雜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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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egor," Hong Lu said, "would you like to go stargazing toge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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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都市裡，總會有顆星星屬於自己。
曾經犯過滔天大罪的自己已是如此，那麼其他罪孽尚淺的自己更是如此。
因為這裡是都市。
──若說都市的規則逼的人們不得不為存活而自相殘殺，那麼它必然也給予了人們接納自己罪惡的寬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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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高爾說的『你這種人』，是指長著一隻隨時會把我給捅穿了的甲蟲手臂、還整天抽菸、鬍子都不刮乾淨、每次接吻都會聞到一股讓人難以言喻的老人味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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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跟你說過你的品味怪怪的嗎？我以為年輕人都會挑點更花俏的地方來談這事。」
「唉呀，我既然只跟格雷高爾談過這事，那就代表只有你會這樣跟我說了，不是嗎？」
格雷高爾真是服了他。這孩子跟當初還跟在自己身邊學習時的樣子別無二致，無論做什麼事，都依著我行我素的步調。當別人以為他只是心血來潮時，卻沒想他的所作所為，都發自內心最純粹的慾望。那是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最無瑕的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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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你們當中有誰閒到變成了扭曲的話，我這裡也會很難辦。所以，說吧。你們覺得能做什麼，既不會耽誤行程、又不會炸翻梅菲斯特、也不會讓你們太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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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情感上的結合最終會被肉體引導向盡頭，那麼至少在這條向死亡邁進的路上，相依之人也不留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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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是唯一一個在見識過自己那些不堪後，還能坦然地說他並沒有錯的人。也是唯一一個能以那麼純真的姿態向他表白的人。那或許是他生命中第一次，被全盤肯定的感覺。而也就只有鴻璐一貫的天真與純粹，才能毫無保留的說出那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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